096
巷子口，一个纳鞋底的老妇人坐在石墩子上，眼睛时不时的四下扫视。
显然是在放哨。
林婉婉走上前，妇人抬眼瞥了瞥道：“是来买的，还是来卖的？”
“大娘，我是来卖的。”
额……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别扭？
“两毛，交钱进！”
林婉婉没掏钱，而是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塞到妇人手里，道：“大娘，我想找你们当家的谈这个大生意。还请行哥方便。”
老妇人低头，看着手心那几颗糖，又抬眼将林婉婉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有多少？”
“很多。”
短暂的沉默后，老妇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林婉婉片刻，忽然朝着巷子里扬声喊道：“耗子。”
不多时，一个精瘦的少年从里面跑了出来。
“奶奶，咋啦？”
老妇人沉声道：“带这位客人，去见你大哥。”
那个叫耗子的少年打量了林婉婉一眼，一摆手道：“跟我来。”
林婉婉跟着耗子穿过弯曲的小巷，来到巷子最深处的一个较为破旧的庭院前面。耗子推开破旧的院门，对着屋内压低声音道：“大哥，阿婆让我带了个人过来。”
一道温润的嗓音从屋内响起：“进来吧。”
*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桌子前，正低头拨弄着一把老式算盘，青年一身书卷气。
就他这气质，走出去，说是老师有人信，说他混黑？估计没人会信。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淡淡扫了林婉婉一眼，缓缓道：“姑娘，想卖什么？”
林婉婉闻言心头一紧，她特意描粗了眉，抹黑了脸，竟被眼前的男人一眼识破。
“别紧张。”
男人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解释道：“以前当过几天大夫，是男是女，骨相气息，看一眼我就知道了。”
林婉婉的警惕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消失。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总得探探虚实吧。
这价格合适就成交，不合适她就走人。
要是碰到黑吃黑？她眸底冷光微闪，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儿，她缓缓道：“细粮、猪肉、瑕疵布、鸡蛋，这些收不收？
“有货？”
林婉婉也不啰嗦，卸下背篓，将里面用布兜分装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摊开。
“全是这样的精品货。”
男人闻言没说话，双眼紧紧盯着林婉婉露出来的白皙手腕！
那里有一朵淡粉色的梅花胎记……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来这里这么久，终于，终于被他找到了……
他闭眼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激动，拿起一角布捻了捻，又看了看面粉跟精米，目光在林婉婉脸上停留了一瞬，笑道：“姑娘的货……确实够精。”
“要吗？”
“看姑娘想开什么价了。”
“五花肉两块五一斤，鸡蛋一毛五一个，面粉两块八，米两块整。瑕疵布，两块一尺。低于这个价，免谈。”
男人听罢，垂眼沉吟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价格够硬啊，你手里有多少？”
“样品就这些，但我还存了猪肉五百斤，鸡蛋一千个，富强粉五百斤，精米五百斤，瑕疵布两百尺。货就在城外，你要，就派人。”
“至于这些，只是我带来的样品。”
男人听出了弦外之音，笑意更深了：“姑娘不必试探。我做的是长久买卖，不是黑吃黑的土匪。你手头现有的，我全要，价格就按你说的来，往后的货，可以送到这儿，我也可以派人去接。”
林婉婉挑眉。方才她故意将全部样品摊开，就是为了试探他。要是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贪念，她会立刻动手。但这男人，眼神始终清亮。
“今天下午四点，城西郊外三叉林。”
她拍了拍桌子上的货继续道，“先把桌上这些的钱结清，一共四百零五块。”
男人笑了，朝旁边手下示意。有人过来称重验货，确认无误后，男人数出五张青灰色的一百元，推到林婉婉面前：“凑个整，五百。多出的，算定金。”
林婉婉心里一喜。
“爽快。”林婉婉伸手接过。
【系统提示：任务“物资大亨（基础积累）”完成。奖励已发放。】
她暂时没理会脑中的声音，看了眼腕上手表：“那下午四点，不见不散，告辞！”
“好。”
*
林婉婉背着空背篓走出黑市巷子，才轻舒一口气。快步朝着清平街方向走去。
她二哥告诉她，金有才家住在清平街葫芦巷182号。
林婉婉刚拐进葫芦巷，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哄笑。几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的姑娘。
那姑娘像被狼群围起来的小鹿，红着双眼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妹妹，陪哥哥们玩玩，给哥哥陪高兴了，给你一百块钱哟！”一个公鸭嗓得意洋洋地叫嚷着。
听到这个声音，林婉婉血猛地冲上头顶。
这声音她记得——当初就是这公鸭嗓在黑市调戏原主，被林三郎打断了一条胳膊。也正因为这，三哥的腿才被金有才派人硬生生敲断。
二哥说过：金有才早年混街面时伤了根本，就这么一个儿子，把人宠得无法无天。
遇上他，要么别动手，要动手……就往死里整。打一顿，不过是让他受些皮肉苦。可要是废了他，才是要了金有才的命。
“滚开，丑八怪……救命，救命啊……”
女孩的哭喊引来更大的哄笑。金胜龙被笑的恼羞成怒，抬手对着那姑娘就是一耳光！
“啪！”
一声脆响，女孩儿的脸瞬间肿的老高。
“妈的，给脸不要脸。”
金胜龙说着揪住女孩的头发，粗暴地往巷子深处拖：“老子就在这儿办了你！看谁敢救！”
旁边几个混混兴奋地起哄：“胜龙哥威武！”
“一会儿爽完了，带兄弟们去你家喝酒啊！”
喝！我爹妈去市里了，今晚不回来！”金胜龙狞笑着，手下力道更重。
眼瞅着女孩被拖向巷子更深处，哭喊声渐弱。林婉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探进篮子，从空间中取出那根沉甸甸的棍子，握紧，快步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传来衣物撕裂声和女孩绝望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