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林二郎深深看了林婉婉一眼,她说的那些‘台上喊口哨,台下搞迷信’的现象,他岂会不知道?
但关键,人家都是偷偷摸摸的来,她们两个倒好,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搞‘阴魂显灵’这一套,这不是明晃晃的把刀子往对手手里递吗?
一直抱臂靠在墙边眼神阴鸷的林五郎,这时突然冷冷开口:“你那个…让狗子伤口瞬间愈合的东西……”
林婉婉闻言心头一跳,随即一脸无辜道:“啊?五哥,你说啥?那是狗子他娘显灵的功劳啊,跟我可没半点儿关系。”
说完还非常认真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斩钉截铁道:“我可什么都没干。”
林五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眼睛从她脸上扫过:“没关系最好。”
他声音压的极低,继续道:“否则,一旦被什么人盯上,咱们家这辈子都别想清净。”
林婉婉轻咳一声:“诶呀,真跟我没关系。”
她今天在山上露出那一手时,已经想到了后续可能会带来的麻烦,但她早就有了应对的法子。
这法子非但不会连累到林家众人,那些官儿啊头啊的,甚至还会把林家众人当成不能得罪的存在。
林二郎坐在床上,面沉如水,直言道:“好了,既然我们都咬定事情跟娘还有小妹无关,完全是狗子娘显灵……”
他目光扫过林母跟林婉婉:“那,现在最要紧的是做好万全准备,假设公社的人因为这件事过来,咱们必须统一说辞。”
“到时候,你们就把今天跟我们说的话,原原本本对公社的人再说一遍。”
接下来,林二郎直接化身成老师,假设出了各种公社可能会提出的刁钻问题!
比如:为什么偏偏是林婉婉能沟通亡魂?
“显灵”的细节再说一遍!
伤口愈合那么快,是不是用了他们不知道的特效药?药是从哪儿来的?
是不是故意装神弄鬼?目的就是为了解救被迫害的狗子。
甚至他们还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实话实说,一切是为了救人,组织上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等等……
林婉婉跟林母两个人如小学生般规规矩矩的坐在小板凳上,全神贯注的听着林二郎说的每句话,生怕自己漏记了,到时候回答不上来,或者踩进去对方的文字陷阱。
林婉婉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将林二郎剖析的每个陷阱和应对策略都牢牢记住。
至于林母,起初林婉婉还替她担心,谁曾想,轮到模拟审问环节,林母简直就是戏精附体,面对林二郎抛出的各种刁钻问题,她时而装聋作哑,时而插科打诨,把一个“被吓坏啥也不懂的农村老太”演绎的入木三分。
那流畅的演技,就连林二郎都看的目瞪口呆。
林二郎又抛出几个致命问题,结果林婉婉逻辑清晰,言语缜密,林母插科打诨,答非所问,避开了所有语言陷阱。
“行了!”
林二郎突出一口气,终于松口:“只要按照这个方式和状态应对,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林婉婉一听过关了,精神立马放松下来,随后带着点儿小得意:“这些本来就是事实,那些人要是真的没完没了非要往我头上扣帽子……”
她攥拳:“我不介意让狗子娘去他们家床头显灵看看……”
林二郎目光转向她:“林婉婉,你嘟囔啥呢?”
林母一把拉住林婉婉的胳膊:“小祖宗诶,你还没被说够?”
说完,对着林二郎嘿嘿一笑:“婉婉刚刚在骂蒋寡妇不是人,诶唷,天不早了,娘得做饭去,婉婉,你去帮娘打下手。”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起林婉婉的胳膊冲出房间,直奔厨房……
一进厨房,林母松开林婉婉,伸手狠狠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还嫌你二哥操心不够?你那本事是随随便便能显摆的?你这些日子给老娘夹紧尾巴做人,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你那些本事都不准在人前给我露出来!”
“诶呦,知道了知道啦!”
林婉婉一边揉着脑门,一边笑嘻嘻赶忙转移话题:“娘,你看……”
说着拖过她的大背篓,从曲曲菜跟蘑菇下面扯出两只野鸡,一只野兔。
“今天晚上咱们还做辣子鸡,秦海锋点名要吃的。”
林母一边儿麻利的接过,一边压着恨意道:“今天的事,你二哥和五哥都已经跟我说了,没想到,当初打伤你三哥的竟是红袖章的头头……”
林母说着一刀抹了野鸡的脖子,将鸡血放到碗里,恨声道:“替你三哥报仇这事……不能急,等你爹回来了,咱们关上门再合计合计,还有那狗日的红袖章,竟然想把你当资源送给你三哥的仇人,得亏有秦海锋在,不然……真要被他们盯上了,咱家可没安生日子过了!”
说到这儿,林母画风突然一转:“说起秦海锋,他救了你大哥,今天又帮你跟你爹解了围,这恩情咱家记着,眼下他身体伤着,住在咱们家养伤倒也说的过去,但是……”
林母凑到她耳边,声音压的更低了:“娘想着等他身体好些了,就让他们两个搬出去住,哪怕娘一日三餐的给他送饭都行。”
听林母这么说,林婉婉当然知道她顾虑什么。
人心隔肚皮,秦海锋今天帮了忙是事实,可一旦让他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谁又能保证不起贪念或歹意?
她娘这也是在未雨绸缪。
“娘考虑的周全,我都听你的。”
母女两个在厨房忙碌着,灶膛里的火苗劈啪作响,独属于辣子鸡的香味儿开始弥漫,林母去舀面,今天晚上吃的还是三合面饼子,可当她打开面布袋时,心头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左右张望……
林婉婉捕捉到林母眼底的异样,轻咳一声故作神秘道:“娘,你放宽心的吃,上头,偶尔会弄一些粮食到家里,往后你跟爹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林母掏心掏肺的为她着想,想尽一切办法的替她遮掩,她又怎么能不竭尽全力的回馈这个家?
对于这份毫无保留的亲情,值得她替他们分忧解难。
上辈子作为孤儿,她心思最敏感,谁是真心实意,谁又是虚伪至极,她能感知的分毫不差。
她与这一家人虽然只相处了两天,但这个家,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