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话音未落,蒋寡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继而双眼狠厉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狗子。
这个小杂种,看似在澄清,实际上句句都是在告诉全村人她有多狠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一双眼满是担忧的看着狗子:“瞧你这孩子,是不是又犯癔症了?”
说完,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叹息一声:“这两天他一直在念叨他亲娘,怕是被冲撞了。”
她伸手去拉狗子:“好了,好了!快起来,后娘知道你孝顺,但以后千万不能再来山上了,这万一再冲到点儿啥……可咋办哟!”
“是啊!”
不明所以的村民就着这个话题开始议论。
“我说狗子这两天咋看着魂不守舍的,问他啥也不说,原来是亲娘的魂来找了,这人都走了半年多了,咋还缠着孩子不放呢?”
“前两天我瞧见蒋萌把家里唯一的母鸡杀了,说是给狗子补身子,当亲娘的都不一定舍得杀鸡,这当后娘的……做到这份儿上也不容易。只希望狗子是个有良心的娃,将来好好孝顺蒋萌。”
林婉婉冷眼看着蒋萌演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要不是亲眼看到狗子身上的伤,她都要信了蒋萌的鬼话。
可惜……
白莲花的戏台子搭的再好,今天她也会一脚踹塌!!
林婉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把狗子护在身后,挡住蒋寡妇伸过来的手。
“诶唷,狗子的脸色瞧着很不好,该不会被野猪追的时候被伤到了吧?”
话音未落,她动作极快的抓住狗子裤腰的两侧,向下一扯!
“嘶——”
当遍布青紫瘀痕,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围观的村民,一个个惊愕万分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些伤口。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畜生!”
林老黑攥着双拳,目眦欲裂:“蒋寡妇,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怎么下的去手?”
“报公安!必须报公安!”
村支书黑着一张脸,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没想到,咱们村,竟有这么恶毒的人,是我这个村支书失职啊!”
“她这是残害人命,是谋杀!”
“狗蛋的娘当初是为了挽救村里财产被大火烧死的,狗蛋是英雄的后代,如今他所遭遇的一切,我们怎么还能袖手旁观?”
村民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看着蒋寡妇,那眼神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
就在蒋寡妇被众人唾骂之际……
林婉婉猛的指向狗子大腿根那片被烫的焦黑的伤口,一把抓住林母的手腕,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娘,娘你快看,狗子大腿上的伤,这颜色,这形状像不像俺姥以前说的‘邪火入髓’??”
林母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闺女话里的意思,她凑近一看,脸刷的变得难看起来,猛的一拍大腿,惊呼出声:“老天爷哟,这,这可不就是邪火入髓嘛!坏了,狗子亲娘是死的冤啊,加上蒋寡妇整日折磨虐待狗子,她的怨气散不掉,怕是要化作厉鬼索命咯……”
说完,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一般,夸张的后退两步,身子重重的撞到林婉婉身上……
她颤抖的手指着蒋萌,气恨道:“蒋萌,你是不是存了心想害死狗蛋,然后给你肚子里的孩子腾地方?”
她双目瞪圆,一步步朝着蒋寡妇逼去:“你这些日子是不是经常梦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声不吭的站在你床头,那双眼,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你的肚子?”
林婉婉站在一旁听的眼皮子直跳,她轻轻拽了拽林母的胳膊:娘诶,您悠着点儿,编过头就显得假了!
林母反手拍了拍她,示意她放心。
随后,继续往下说:“尤其是你每次虐待完狗子后,那个东西就会离你更近一分……甚至她的指甲就要戳到你的肚皮了!”
“我告诉你,那个东西就是狗蛋他亲娘,她已经缠上你了,这邪火入髓就是她留在狗子身上的。”
林母的声音猛然拔高:“狗子身上的伤一天不好,或者你还要继续虐待他……”
她突然停顿,目光停在蒋寡妇隆起的腹部:“她会一天比一天凶,轻则让你夜不能寐,重则……”
林母突然勾起唇角,手指了指蒋寡妇的肚子:“你这肚子里的崽子,可长不大,说不准,还会一尸两命,而你,虐待幼童,即便是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噗通!”
蒋寡妇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小腹,一张脸上布满了恐惧。
林婉婉冷眼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她突然上前一步,翻着白眼对着空旷的地方道:“婶子,我们知道你就在周围看着,你放心,村里人不会做事不管的,从今往后,我们肯定不会再让狗子受一点委屈。”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将手附在狗子的伤口上方,嘴里念念有词:“你心里有怨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但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实在憋屈就去找伤害你还有伤害狗子的人,可别让你儿子继续受罪了,收了你的神通,让狗子身上的伤愈合吧。”
坐在地上的蒋寡妇,面色阴沉的看着林婉婉,浑身打着哆嗦:“林婉婉,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这是宣扬封建迷信,你就不怕……”
蒋寡妇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场所有人都死死钉在狗子身上,就见狗子身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纸上的污渍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狰狞的伤口边缘飞快的结痂脱落,露出粉嫩嫩的新肉。
整个过程不过持续了十几秒,之前惨不忍睹的地方,已经变的光洁平整。
“这是,神,神迹啊!”
刚才还觉得林家母女演戏的村民,此时犹如被雷劈中,一个个眼珠子瞪圆,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有那做过亏心事的,死死捂着嘴,身体抖如筛糠。
这时,一阵风吹,冰凉感拂过每个人的后颈,寒意直冲天灵盖。
众人齐齐僵硬在原地没动,一双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
“娘,娘你是来接我了吗?狗子好想你……”
“啊……有鬼啊!”
“等等我,等等我!”
随着狗子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炸了。
胆小的妇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的就要往村里跑。
那些男人虽然不像那些胆小的妇人那般拔腿就跑,可那脸色也是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蒋寡妇坐在地上,只觉寒意顺着尾巴骨直冲天灵盖,头皮都跟着炸了。她想叫,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爬起来跑,双腿却软的如同面条。她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地方……
就在她两眼发黑,思绪崩溃之际,林婉婉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来到蒋萌身边,压低声音,幽幽道:“蒋萌,你说那天晚上,狗子娘在被烧死前,看到了什么?”
“不然,狗子娘为啥要趴在你的肩膀上,死死环着你的脖子?”
“啊——”
蒋萌大叫一声,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有几个胆大的村民,看着软趴趴倒在地上的蒋萌,慌乱的看着四周道:“诶呦~蒋萌昏过去了。”
“冤有头债有主,狗子的娘要找的是伤害狗子的人,平日里咱们对狗子都不错,他娘是不会来咱们麻烦的,至于蒋萌……”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嫌恶:“她心思歹毒,落个什么田地都是她咎由自取,跟咱们可扯不上一点儿关系。”
说完,她转头对着一旁身材魁梧的林贵才道:“贵才叔,辛苦你们几位乡亲把这头大野猪拖回村,一会儿怎么分,等我爹从公社回来后跟支书叔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唉,好嘞。”
林贵才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招呼着身边人,捡了根粗壮的树干,把野猪费力的绑在上面,抬着朝村里走去……
其他人见状,缩了缩脖子,忙抬腿跟上……
这时,林母拧着眉,看着昏迷不醒的蒋寡妇,心里虽然厌恶,但就这么把人丢在山脚下,出点儿啥事儿,她男人也要跟着吃挂落,于是上前狠狠掐着她的人中,直到蒋寡妇的眼皮轻颤,发出微弱的呻吟,林母才松开手,站起身冷冷道:“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回去!我们可没工夫管你这遭瘟的东西。”
说完,将手用力的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牵起狗子与虎子,头也不回跟着大部队往村里走去……
“别,别丢下我啊。”
蒋寡妇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林婉婉与林母的背后大声喊。
林母冷哼一声,牵着俩孩子走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