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等等,我去找师傅请假。”林四郎说着就往后厨跑去。
警卫员推着秦海锋默默跟在林婉婉身后……
在快到门口时——
“唔!”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声清晰的传到张警卫员的耳中。
“秦团,你这腿又开始疼了?……”
小张紧张的蹲下身,急切道:“出来的时候刚吃过药,按理说至少能顶四个小时,这才过去多久?是不是已经产生抗药性了?”
小张边说边手忙脚乱的套口袋……
秦海锋看着递来的药丸,轻轻别过头,声音“虚弱”道:“那药很难配,吃一粒少一粒,我……忍忍就过去了。”
他说这话时,长长的眼睫低垂着,视线却飞速的看向门口,眸子里带着一丝期盼。
果然,即将跨出门的林婉婉脚步停下,然后转过身,一脸关切道:“他这是怎么了?”
小张手里攥着药丸,解释道:“我们秦团的腿……一天二十四小时疼就没停过,疼痛轻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实在熬不住了才吃一粒止疼药,可我们秦团吃的止疼药是特配的,药材特别难找,如今都快断供了,所以,他有些舍不得吃。”
林婉婉闻言,双眉紧蹙:“天天这么疼怎么行?就是好人也被逼疯了,药该吃还是得吃,先把这阵熬过了再说。”
突然,她双眸一亮:“我们这个地方别的没有,就是药材多,而且每个村子都有持枪赶山队,你们需要什么药材,到时候把单子给我,等赶山队的人上山时,让他们留意着,找到了,你们就按市价给钱就好。”
怪不得他那么生无可恋,想来不光是因为双腿残疾,更多的是被时刻的疼痛折磨着。
这搁谁谁受得了?
秦海锋抬起苍白的脸,双眼水润润的看着她……
小声道:“这个,会不会太麻烦了?”
说完他放在腿上的双手握紧成拳,苦笑一声继续道:“我这腿以后估计是好不了,现在还要麻烦你们为我找药……”
林婉婉被他看的心脏狂跳,老天奶,她要不行了!
他本该是霸道又强势的人,此时却像一只被人遗弃的金毛,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
她的心,霎时变得柔软无比,多可怜的同志,二十来岁本该是奋斗的年纪,结果双腿残了……
“麻烦什么?药材公司经常找我们村订购药材,找药的事儿交给我爹完全没问题。”
“那,那就麻烦林同志为这我操心了。”
林婉婉走近两步,看着他那双深邃却带着脆弱感的眸子,突然伸出手,轻轻的在他肩上拍了拍:“秦同志,年纪轻轻的别总把事压在心里,人只有好好活着才有无限希望,再说了,医疗越来越好,你的腿,说不定哪天就能治好了。”
说着似想到什么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不由分说的塞到秦海锋微凉的手里。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甜一甜,心情就会变好,诶唷,我四哥在喊我了,先走啦,再见!”
说完,转身快步轻快的朝林四郎追去……
秦海锋紧紧攥着手里的糖,一股暖流透过手心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如大茧般将他整颗心密密的包裹起来,让他忍不住眼眶发热……
以前,从来没人给过他糖!!
“秦团,你的腿……”
秦海锋从门口收回目光,轻轻扫了小张一眼,语气恢复成之前的冷硬:“已经没事了,今天晚上把东西准备准备,明天咱们去林家庄。”
“啊?不等林同志回信吗?”
“明天就去,放心吧,林家庄会接受我们的,走吧,去收拾东西……”
*
林婉婉没与林四郎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邮局。
她得抓紧时间给大哥打个电话,必须弄清楚秦海锋的底细。
听他的口音是京市那边的,结果却要跑到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养伤,今天还明确提出想去林家庄住……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她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心软给村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警惕点儿的好。
林四郎吭哧吭哧的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林婉婉。
都累的牛喘了,他的嘴还闲不住:“你说你是不是钱多??大哥马上就回来了,你打啥电话?有那钱还不如买点儿雪花膏,肉包子……你听四哥的,咱回家……”
林婉婉急忙止住他的话头:“四哥你快点儿蹬吧,不然等回到家天都黑了。”
“呵!你还知道天不早啦?”
林四郎继续缓行前进:“也就你四哥我心肠好,乐意惯着你,你瞧瞧家里那几个有谁像四哥这样?平日里连活都舍不得让你干……”
“大哥长年在外,一年见不到一次,二哥聪明能干,可现在……三哥?有蛮力没脑子,老五?那小子从小就与你不对付,算来算去还是你四哥我对你最好……”
他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从家里每个人的缺点数落到林家庄的所有小子都配不上她,然后又延伸到国营饭店的刀没磨好影响他发挥……
林婉婉只觉脑瓜子嗡嗡的,跟一群蜜蜂在她耳边飞一样,头都要炸了……
苍天啊!!!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啥爹娘宁可每个月花几块钱也要把他送国营饭店当学徒了,他太能叭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