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拟好,康熙即刻命内阁缮写,择吉时行册封礼,消息一传出,后宫哗然,却又无人不服。
乌雅氏从一介包衣贵人,直接晋封为德嫔,入主永寿宫主殿,这份恩宠,全因两个皇子,更因九阿哥胤祣深得圣心。
胤祣躺在暖榻上,听着宫人低声议论册封之事,小嘴角偷偷往上扬,心里乐开了花。
【德嫔!乌雅氏这就晋封了,比历史上早了好些年,永寿宫主殿可是好地方,宽敞气派,比偏殿舒服多了。】
【他这额娘,也算熬出头了,有了嫔位,有了主殿,往后在后宫也能挺直腰杆,他这个做儿子的,日子也能更舒坦。】
【说到底,还是他的功劳大,要不是他天天黏着康熙,刷满好感度,哪有这般好的事情。】
乌雅氏身着嫔位朝服,跪受金册,叩首谢恩,泪水潸然。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日,无争无抢,只凭着一双孩儿,得万岁爷这般恩宠,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把两个孩儿照料得妥妥当当,不负圣恩,也护着胤祣平平安安长大。
从永寿宫偏殿迁居永寿宫主殿不过几日,康熙便被西北军情、江南漕运的琐事缠得脱不开身,奏折堆积如山,每日夙兴夜寐,一连三日,都没能踏足永寿宫。
这可把胤祣给委屈坏了。
往日里,康熙每日必来,抱他、哄他,他闻着康熙身上的龙涎香,才能睡得安稳。
如今一连三日不见人影,奶娘哄、德嫔抱,都不管用。
胤祣心里委屈,又没法说话,只能用哭闹来表达不满,小嗓子都哭哑了,小脸涨得通红,连奶水都不肯吃,整个人蔫蔫的,看着可怜极了。
他心里暗自腹诽
【康熙也太不讲义气了,说不来就不来,他都想他想坏了,这帝王也太难了,天天有批不完的奏折,陪儿子的时间都没有。】
【早知道这么黏人,他就克制一点了,可没办法,谁让康熙的怀抱那么暖和,有安全感呢。】
【算了,看来还得我用点小手段,亲爱的额娘,不是儿子不想和你在一起,儿子这是在为我们以后的好日子努力啊。】
他这身子本就弱,一哭起来,气息都不稳,德嫔急得团团转,太医院医官来请脉,也只说孩儿心绪不宁,思念成疾,无药可医,唯有让他安心,才能止哭。
德嫔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疼得不行,又不敢贸然去打扰康熙理政,无奈之下,只得遣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悄悄前往乾清宫,细细禀报,不敢有半句埋怨,只说九阿哥日夜思念万岁爷,哭闹不止。
彼时康熙正对着西北奏折蹙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连日政务缠身,心绪本就烦躁,听闻嬷嬷说胤祣日夜啼哭、不思饮食,嗓子都哭哑了,瞬间放下朱笔,心头一紧,满是愧疚与心疼。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一连三日没去看那黏人的小家伙,把他给委屈坏了。
康熙再也坐不住,匆匆处置完手头紧急的奏折,连朝服都没换,快步赶往永寿宫。
一进内殿,就听见胤祣微弱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他心都揪了起来。
德嫔正抱着孩子,轻轻踱步,满脸焦急,见康熙进来,刚要行礼,康熙已快步上前,轻声道:“快,给朕。”
小心翼翼接过胤祣,将孩子紧紧贴在胸口,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一手轻拍他单薄的后背,温声哄道:“小九儿,皇阿玛来了,不哭了,是皇阿玛不好,来晚了。”
胤祣一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混着墨香的味道,瞬间就止住了哭声,小身子还微微抽搐着,小脑袋急切地埋进康熙的颈窝,小手死死攥着康熙的衣襟,指节都攥白了,生怕他再跑掉。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委屈巴巴地哼唧着,像是在控诉康熙的缺席,那小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康熙心疼坏了,低头用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满是自责:“是皇阿玛疏忽了,不该丢下我的小九儿这么久,往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他能感受到康熙的温度和歉意,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勾住康熙的脖颈,紧紧贴着他,没过一会儿,就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小手依旧攥着康熙的衣襟,不肯松开。
康熙抱着他,坐在暖榻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人儿。
看着孩儿孱弱的小脸,想着他连日哭闹伤了精神,当即做了决定:“这孩子离不得朕,乾清宫暖阁离朕的御案近,地龙烧得也暖,把小九儿抱去乾清宫养几日,朕既能时时照看,也免得他再因思念哭闹。”
德嫔虽有不舍,可也知道康熙是真心疼孩子,当即颔首应允,立刻吩咐宫人收拾胤祣的一应物件。
此事传到慈宁宫,太皇太后起初颇不赞同,乾清宫是帝王理政之所,何等庄重,哪能抚养年幼皇子,不合祖制,对于朝堂局势也有所不稳,当即召康熙前来,想要劝阻。
康熙抱着熟睡的胤祣前往慈宁宫,太皇太后看着孩子小脸苍白,身子纤弱,窝在康熙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一副离不开的模样,想起他连日哭闹的模样,心中的责备瞬间化作怜惜。
她一生抚育两代帝王,见惯了皇家父子疏离,如今看着这般纯粹的父子温情,终究叹了口气:“罢了,你既有心,便照拂着吧,只是莫要因孩子耽误了朝政,仔细护着他的身子,这般弱,经不得半点折腾。”
康熙连忙,抱着胤祣回了乾清宫,将他安置在自己寝殿旁的暖阁,软榻上铺了三层狐裘,地龙烧得暖暖的,奶娘嬷嬷贴身伺候,一应物件都是上等珍品,比永寿宫还要周全。
自此,胤祣便住进了乾清宫,成了大清有史以来,第一个在乾清宫被帝王亲自照料的年幼皇子(胤礽私设一直是被太皇太后照顾,经常来乾清宫,并未常住),这份恩宠,前所未有,满朝文武虽有微词,却也不敢多言。
康熙理政时,便让奶娘把胤祣放在御案旁的软榻上,榻边围了护栏,怕他翻身摔着。
胤祣格外乖巧,从不哭闹,安安静静地躺着,小脑袋跟着康熙执笔的动作转,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康熙,像是在陪着他批奏折,偶尔发出几声软糯的哼唧,打破殿内的寂静。
康熙批奏折批得累了,便放下朱笔,伸手戳一戳他软乎乎的小脸,笑着打趣:“你这小黏人精,离了朕就哭,见了朕就乖,合着朕是你的专属依靠不成?”
胤祣装作听不懂,感受到康熙的笑意,立刻挥舞小手,去抓康熙的手指,攥在手里往嘴里塞,口水沾了康熙满指,也不嫌弃,反倒笑得更欢。
【他心里暗自得意,那是自然,整个大清,也就我能这么黏着你,换做别人,早被你赶远了,这份独一份的偏爱,我可要牢牢攥住。】
康熙任由他啃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小肚子,温声跟他说话:“今日御膳房做了莲子羹,等你再大些,皇阿玛天天给你吃,把你养得壮壮的,再也不这么弱不禁风。御花园的腊梅开了,等天暖了,皇阿玛带你去赏梅,好不好?”
说着,又故意把手指抽走,逗得他瘪嘴要哭,又连忙递回去,哄道:“逗你的,不给你抢,乖乖的,皇阿玛陪着你。”
胤祣被他逗得哼哼唧唧,小身子扭来扭去,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的感觉,前世从未有过,今生能得康熙这般疼爱,哪怕是在深宫,也值了。】
【他才不要争什么皇位,就这样天天陪着康熙,撒娇卖萌,混吃等死,就是最幸福的事。】
午后终于闲暇了下来,康熙不用批奏折,便抱着胤祣坐在暖阁软榻上,不用端着帝王的威严,只做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托着胤祣的小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小额头,轻声道:“朕这一生,守着这江山,操不完的心,见惯了勾心斗角,唯有你,小小一个,纯粹干净,只黏着朕,让朕觉得安心。”
胤祣窝在他怀里,听着这话,心里微微发酸。
【他知道康熙的苦心,也知道康熙是真心疼他,不想让他卷入日后的九龙夺嫡。】
【自己绝不会辜负他对自己的好,就做一个闲散皇子,安安稳稳过一生,好好孝敬他和额娘,不辜负康熙的这份偏爱。】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康熙下巴的胡茬,被扎得咯咯直笑,小身子在康熙怀里乱蹭,惹得康熙低笑出声,殿内满是温馨。
没过多久,太子胤礽由苏麻喇姑跟着,前来给康熙请安。
胤礽五岁,穿着明黄色太子常服,迈着步子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康熙怀里的胤祣,故作沉稳的脸上满是好奇,轻声说话:“皇阿玛。”
康熙招手让他过来,温声道:“保成,这是你九弟,往后要做个好皇兄,护着弟弟。”
胤礽轻轻走到榻边,仰着小脑袋,看着胤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胤祣立刻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声。
胤礽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脸上满是坚定地说:“九弟乖,皇兄护着你。”
胤祣看着眼前的太子,心里暗自感慨。
【这就是历史上两立两废的太子胤礽,此刻还是个懵懂的孩童,满心都是兄长的温柔,没有日后的猜忌与落魄。】
他轻轻晃了晃胤礽的手指,算是应下了这份兄弟情。
【心里想着,日后若是有机会,能帮一把是一把,毕竟,这是康熙曾经最疼爱的儿子,为什么是曾经呢?当然是因为我这个玉树临风的大宝贝来了!抱歉太子二哥,这个最爱的儿子以后我就先好好的享受了!】
自此,太子每次请安时,都会多待片刻,陪着胤祣玩耍,拿着拨浪鼓轻轻摇着,逗他开心,兄友弟恭的模样,让康熙看在眼里,欣慰不已。
胤祣窝在康熙温暖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龙涎香,心里满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