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顾阳吃过早饭,收拾妥当,走出了自家庭院。
他在院落门口等待不久,远处便有剑光呼啸而至,悬在了他的头顶。
飞剑上,立有一名矮胖青年,从其身上服饰来看,乃是一名太玄教外门弟子。
“老朽参见蒙师兄!”
觑见矮胖青年脸上似有不耐神色,顾阳连忙伸手入怀,“颇为肉痛”地取出三颗灵石奉上。
矮胖青年伸手一招将灵石摄入掌心,微微掂量了两下,鼻孔一哼。
“上来吧。”
看到头顶飞剑降下几分,顾阳不敢怠慢,连忙紧了紧背后包袱,手脚并用地爬到飞剑之上。
不待完全稳固身形,蒙师兄已然一催法力,轻喝一声:
“走!”
刹那间,飞剑倏忽一震,冲天而起,独留一道嘶喊袅袅洒下。
“啊——蒙师兄请慢一些,老朽的腰闪了!!”
话说这个名唤蒙宪的矮胖青年,乃是顾阳特意雇佣而来。
因为大竹峰位于宗门腹地,由此前往太玄教山门足有数百里之遥。
以往时候,这点距离顾阳三两日也就走完了。
但眼下他急于离开太玄教,身上又不缺灵石,就想着临行前或能奢侈一把。
蒙宪驾驭着飞剑迅疾而飞,顾阳胆战心惊站在其人身后,只觉罡风凛冽,身下景象飞速后撤。
‘唉,如今我空有功法,却没有御剑之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像这样御空而行啊……’
数百里的路途,二人不消半晌便已抵达。
太玄教山门处,顾阳辞别了将他送来的蒙师兄,又向驻守宗门护山大阵的两名修士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以及任务卷书后,终于得以跨出太玄教山门。
甫一走出护山大阵的刹那,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周遭的灵气浓度陡然下降。
放眼四望,但见入目处云海翻腾、峰峦叠嶂。
而在身后,高逾万丈的护山大阵宛若巨碗将一众峰峦尽扣其中,显得是那么的雄伟壮观。
“呼——十二年了,我终于是从太玄教出来了!”
顾阳理理衣角,瞅准方向,开始朝山下行去。
虽说外界的灵气浓度比不得宗门内,但外面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带给人的自由感觉却是无与伦比。
从太玄教驻地浮屠山前往青屏山坊市需跨过两个凡人国度,中间的路途足有两万里之遥。
鉴于顾阳修为低弱,先前那名分发任务的少女特意将顾阳的报到时间定在了半年之后。
“半年时间,足够我赶到青屏山坊市了。或许我还能借此时机锤炼修为,争取突破练气中期瓶颈。”
沿着山路,顾阳信步而行。
他翻过浮屠山祖脉,越过山脚一条大河,迤逦钻入一片密林。
只要从这片林地中穿过,便可抵达一个名唤大景的国度,届时便可雇佣马匹,以为脚力。
“哗啦——”
身前不远处,有一道青影一闪而过。
顾阳蓦然顿足,面色也是瞬间一沉。
“顾师弟无需紧张,是我!”
那道青影悠然转身,呈现在顾阳面前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苏师兄!”
没错,此刻出现在林中的修士并非他人,正是昨日帮顾阳领取任务的苏龙涧。
苏龙涧上下打量顾阳一眼,眉眼间挂着惯常的和煦微笑。
“此去青屏山,路途足有两万里之遥,顾师弟怕是要辛苦了。”
“多谢苏师兄挂念。唉,说来也怨顾某太过无用,至此耄耋之年才突破练气瓶颈,此时体内空有些许法力,却还没有一门道法傍身呢。”
看着顾阳苍老的脸上露出浓浓苦涩,苏龙涧似也有些感同身受。
他走近顾阳,轻拍了下顾阳肩膀,悠悠说道:“顾师弟无需气馁,待你这次任务完成,便可在宗门外务殿兑换低阶的御物之法,届时再设法搞到一柄飞剑,便能御剑赶路了。”
感受到苏龙涧话语中的关切,顾阳当即颔首致谢。
“多谢苏师兄指点,待我完成任务归来,定到苏师兄府上拜访,届时咱们再……”
“拜访一事稍后再议,”苏龙涧打断顾阳话语,双目直视对方,沉声问道:“其实苏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要询问顾师弟。”
察觉到苏龙涧话音有异,且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也开始微微发力,顾阳心下一沉,嘴里却郑重说道:
“苏师兄于我有恩,顾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龙涧点点头,盯着顾阳幽幽问道:“那好,我问你,听说前几日刘璃师姐身陨前,恰好你就在她的身边?”
顾阳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暗道原来这个姓苏的竟是为刘璃那个贱人而来!
“哈,看顾师弟的表现,果然是知晓刘师姐陨落的内情了。”
苏龙涧脸上的笑意蓦然变冷,抓着顾阳肩膀的手也开始持续发力。
“那就请顾师弟好好说说吧,刘师姐究竟是怎么死的!”
话说事情发展至此,顾阳哪里还看不出苏龙涧的真实目的?
这个姓苏的,表面上看态度热忱,乐于助人,但此人种种作为,皆是为了故意接近他顾阳而已!
再者,关于刘璃的死讯,苏龙涧不选择在宗门内询问,偏要选在宗门内的荒郊野外,顾阳单是想到这点,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苏……苏师兄,”顾阳面现惶恐,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关于刘璃师姐的死,其实我也十分遗憾。那一日,本来刘璃师姐是邀我一道双修的……哎呦!!”
“双修”二字甫一出口,顾阳就感到肩膀剧痛,而眼前苏龙涧的面色也是愈发冰寒了起来。
‘原来这个姓苏的也是刘璃的姘头之一?!真是冤孽啊,大家本是同道中人,缘何非要兵戈相见?’
苏龙涧当然不知晓顾阳心中所想,他咬牙继续问道:“继续说下去,你给我好好说清楚,双修结束后刘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啊,苏师兄且慢动手!我说,我说!双修结束后……”
苏龙涧竖起双耳,刚要倾听事情始末,却未料到眼前赤光一闪,有一道犀利剑影朝他蓦然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