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晚禾脸色变了变，可嘴还硬：“反正就是你！除了你没别人！”
“你闭嘴！”陆怀安厉声呵斥。
一个私生女搅风搅雨，还叫找来自己，想让他干嘛？为她一手遮天吗？
就算是秦珍珍推了她，那陆怀安也只会说推得好。
晁猛在旁边当个黑柱子不出声。
邬晚禾急了，拍着床沿：“我腿都摔成这样了，你们还怀疑我？”
秦珍珍看她那个破防的样，心里最后一点担心反倒消了。
她本来还有点怀疑，怕邬晚禾真看见什么。
现在看这架势，纯粹是瞎蒙。
她转向副厂长和那两个公安，摊了摊手：“厂长，公安同志，邬组长她摆明污蔑我。”
另外一个公安说出怀疑：“不会是摔下去了想找个人赔医药费吧？这位女同志，你这样子可不行啊！”
邬晚禾气得在床上喊：“我缺这个钱吗我！”
两个公安翻了个白眼，最恨这种有钱人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老陈掏出本子记了两笔，说：“你们厂里先自己查查，有线索了再跟我们说。”
副厂长点了点头，冲两位公安说：“麻烦你们跑一趟，是我厂里的人不懂事。”
等公安走之后，不顾邬晚禾的咒骂，陆怀安也向秦珍珍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秦珍珍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路过邬晚禾床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邬晚禾正瞪着她，眼睛里全是恨。
秦珍珍嘴角弯了弯，向她眨了一下眼，推门出去了。
果然屋内传来了大声且恶毒的咒骂。
邬晚禾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
“哐当”一声，花瓶在地上碎成几瓣，水和花溅了一地。
“秦珍珍那个贱人！肯定是她！”邬晚禾大骂，“副厂长，她把我腿都弄折了，你就让她走了？”
陆怀安站在窗边，方圆胖脸上毫无波动，看着她砸。
邬晚禾砸完了枕头，又去够床头柜上的药瓶。
陆怀安开口：“砸，接着砸，最好把整个医院都砸了，让你爸亲自来一趟。”
邬晚禾手停在半空，扭头瞪他：“陆怀安，你什么意思？”
“你教养去哪了？”陆怀安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床尾看着她，“按辈分我算你的长辈。”
邬晚禾把药瓶往床上一搁，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换了副语气：“我爸让你关照我的。”
陆怀安人苍老，现在心更苍老。
“你爸让我关照你什么了？让我看着你别惹事！你以为你爸让我把你当真千金吗？”
这一刀扎的极深，邬晚禾脸色变了：“陆叔，你说话不用那么过分！”
“不容易，我终于有一个称呼了。”
“陆叔……我有九成把握就是她推的，你要相信我！”
陆怀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根本没有看见谁推的你，对吗？”
邬晚禾还想嘴硬，可陆怀安不想看她表演了。
他说：“你给我老实点，不满意你就去找你爸，或者让你爸来找我。”
邬晚禾不吭声了，两只手攥着被单，攥得指节发白。
陆怀安站在那儿，心里烦得不行。
一个私生女，塞到他手底下让他关照……要是乖巧就算了，偏偏还这么膈应人。
老天来个人把她两条腿都打断算了，顺便也帮他解决一桩烦心事。
她爹那个老家伙，私德不修，外面养着几个情妇，谁知道哪天就露馅倒台了。
他越想越烦，警告邬晚禾：“你给我听好了，秦珍珍背景也不小，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陆怀安转身就走，门摔得砰一声。
邬晚禾一个人坐在床上，她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陆怀安仗着她并不是父亲正经的女儿，不然哪里敢这么对她？
—
不管邬晚禾那边怎么样，严月和秦珍珍照常下班。
严月骑车回到大院，刚进门就闻见一股豆豉味。
她心里还琢磨着，今天严建国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脚底下快了两步。
严建国退休之后，做饭是他每日的大事，晌午就开始琢磨晚上这顿。
严月推门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严建国正站在桌前脸上带着笑，林思远则乖乖坐在躺椅上。
严建国看她进来，还卖了个关子：“猜猜今天吃什么？”
“红烧肉？”
“你再猜。”
“炖排骨？”
“不对。”
严月懒得猜了，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掀开锅盖。
一片绿油油。
鸡毛菜清炒的，叶子嫩绿嫩绿的，盘底一层浅浅的汤汁。
旁边一盘蛇瓜，切成条，拿蒜末爆炒的，翠绿翠绿的，还带着点油光。
再旁边一盘苦瓜，苦瓜配着豆豉，闻着倒还挺香。
问题是之前才那么丰盛，怎么马上就这样呢？
“怎么回事？”她扭头看严建国，“老爸，今天全素宴了？”
严建国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话。
陆陆续续人都回来了，围着桌子站了一圈，看着那一桌子绿油油的菜。
张彩霞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碗米糊，正冒着热气。
她把米糊搁在桌上，看了看那几盘菜，又看了看严建国：“你呀你呀，过日子会过不？”
“之前一堆荤，现在就一堆素。你这一头热一头冷的，跟我唱反腔呢？”
严建国辩解道：“之前不是说太放肆了吗？现在就稍微收敛一点。”
他拿筷子点了点那盘苦瓜：“这个苦瓜，我拿豆豉炒的，可香了，你尝尝。”
张彩霞拿筷子夹了一筷子苦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苦味是有一点，可被豆豉的咸香压住了，嚼到后来还有点香。
她点了点头：“还行，不难吃。”
严建国得了肯定，脸上那点笑又活泛起来了：“我说吧，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吃肉。”
张彩霞没搭理他这通歪理，把米糊端到林思远面前，又拿小碗给严绍宁分了半碗。
一岁七个月的林思远拿勺子扒拉着米糊，抬头看了看桌上的菜，说：“不好次。”
“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严建国咳嗽了一声，指着林思远的米糊说：“吃你的，小孩子别胡讲。”
林思远点点头，低头接着扒米糊。
严绍宁坐在严阳怀里，专心地啃自己的小勺子。
严美夹了一筷子蛇瓜，嚼了嚼，说：“爸，明天还是做点肉吧，我的活太费力气了。”
严建国瞪了她一眼：“你老爸以前干钢铁厂活的时候，你有说这话吗？”
“这……好的，我吃蛇瓜。”严美心虚，不再提要求。
“你给我吃苦瓜，不准吃蛇瓜。”严建国夹了一筷子苦瓜到她碗里。
严阳严月两人突然想起他们以前也没有关心严建国工作辛不辛苦，于是把脑袋低下点吃饭。
但是他们俩这一动作，反而让严建国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