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已过半，姜晓桃他们所在的淄林小学迎来了半期考试。
二年级的教室里，上课铃声还没响，姜晓桃就和方欣凑在一块儿，看一本算术题集。
方欣揪着羊角辫，小声念叨：“三加八等于十一，五加七……哎呀，我又忘了！”
姜晓桃赶紧把自己的铅笔递给她：“你画小棍儿算，画十一根，拿走三根，剩下的就是答案。”
两人正说得热闹，后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
是班上的刺头儿戚小伟，正把他同桌赵娜的石板抢过来，用石笔在上面乱涂乱画。
赵娜急得快哭了，他却咧着嘴笑，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
“戚小伟！”贺老师抱着一摞油印试卷走进教室，声音清亮。
贺老师是姜晓桃她们班的班主任，戴了一个眼镜，平日里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班上的同学都怕她。
戚小伟一看是贺老师，立马把石板塞回去，装模作样地坐好。
戚小伟是班上的问题学生，他的母亲陈春花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不讲理。
班上同学家长大多都嘱咐了自家的孩子，没事儿别和戚小伟玩。
当然姜晓桃和方欣他们家也不例外。
戚小伟最怕的就是班主任贺老师，对此陈春花多多少少都是要顾及的。
此时，大家伙儿都看见了贺老师抱过来的试卷，教室里静悄悄的。
上课铃响，试卷发下来。
姜晓桃舔了舔铅笔头，一笔一划地写名字。
卷子上的题不算难，可做到最后一道题，她犯了难：“小红有五个苹果，给了小明两个，又买了三个……”她咬着铅笔杆，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排的班长常英——那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已经写完了卷子，正低头检查。
这时，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突然从后面飞过来，正好落在姜晓桃的脚边。
她低头一看，是戚小伟扔过来的，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快把第三题答案写纸上！”
姜晓桃皱紧眉头，把纸条踢了回去。戚小伟瞪了她一眼，撇着嘴，自己在卷子上画起了小坦克。
就在这时贺老师沿着课桌过道慢慢走。
走到戚小伟身边时，看到戚小伟的卷子上，除了名字，一道题都没写，倒是画满了飞机大炮。
更离谱的是，他正偷偷摸出兜里的糖块，往嘴里塞。
“把糖交出来。”贺老师伸出手，戚小伟磨磨蹭蹭地把糖掏出来，脸涨得通红，还偷偷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方欣急得鼻尖冒汗，她算一道题错一道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偷偷拽了拽姜晓桃的袖子，小声问：“晓桃，第七题……”
姜晓桃刚想开口，就对上贺老师看过来的眼神，她赶紧摇摇头，示意方欣自己算。
交卷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炸开了锅。
方欣拉着姜晓桃的手，瘪着嘴说：“我肯定考砸了，回家我妈要打我了。”姜晓桃拍着她的背安慰：“没关系的，李婶儿不会为难你的。”
就在这时，戚小伟突然跳上桌子，扯着嗓子喊：“我看见方欣抄姜晓桃的答案了！贺老师，她们作弊！”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家都看向了方欣。
方欣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我没有！我只是问问……”
姜晓桃也急了，涨红了脸辩解：“我们没抄，贺老师，我没告诉她答案！”
贺老师走到戚小伟面前，眼神严肃：“你亲眼看见了？”戚小伟梗着脖子：“我看见了！她们俩偷偷说话！”
“我没有！”方欣哭得更凶了。
班里的同学都议论起来，有人说戚小伟在撒谎，有人却跟着起哄。
贺老师拍了拍桌子，教室里又静了下来。她拿起姜晓桃和方欣的试卷，翻了翻，指着上面的题说：“方欣这道题错了，姜晓桃这道题是对的，要是抄了，能错吗？”
戚小伟的脸一下子变得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贺老师会这么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贺老师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考试要凭真本事，诬陷同学更不对。放学留下来，把试卷上的题抄十遍。”
戚小伟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吭声。
只是眼神恶狠狠地看向了方欣和姜晓桃。
放学路上，方欣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哥方达。
方达这人嫉恶如仇，心直口快这一点完美地遗传了他妈李惠兰。
他听着妹妹受了委屈，气就不打一处来，扬言要去找戚小伟报仇。
方欣见方达像是动了真格：“哥，别真打人，他就是嘴欠。”
方达瞪着眼没应声儿。
第二天午后放学，方达瞅准戚小伟独自去小卖部的空档，抄近路把他堵在了教学楼后的小巷里。
戚小伟一见方达，先是梗着脖子装横，看清对方的脸色后，方达长得比较高壮，心想是打不过的，不自觉地腿肚子开始打颤。
“你你你，你想干嘛？”
“干嘛？”方达往前迈了一步，故意提高音量，“听说你昨天欺负我妹？诬告她作弊，说是不是你。”
戚小伟往后缩了缩，嘴硬道：“我没有……”
方达懒得跟他废话，伸手扯了扯他背上的书包带。他本来只想把戚小伟的书包拽下来，让他出个糗，哪知道戚小伟自己站不稳，脚下一滑，“啪”地摔在了带有包块的泥土地上，膝盖磕出了红印子。
这一摔可不得了，戚小伟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本就是个鼻涕虫，这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方达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刚想说“是你自己摔的”，就见王主任正好从巷口路过。
戚小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哭一边指着方达喊：“王主任！他打我！他把我推倒了！”
方达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刚想辩解，戚小伟哭得更凶了，扯着嗓子嚷嚷：“他还说要打死我！呜呜呜……”
方达看着同学们都围了过来，又看了看王主任严肃的脸，本就有勇无谋的他，只觉得百口莫辩。
“下午去把你们的家长叫过来吧，大家都散了，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