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湘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握住沈知忆的手。
“知忆,我过来不是为了盯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沈知忆抬眼。
“有没有这个孩子,我都喜欢你。”
宁湘拍了拍她的手背,
“婚什么时候结,结不结,你自己拿主意。学也要继续上,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们樊家是找儿媳妇,不是找个生孩子的工具。”
客厅静了几秒。
樊骁靠在玄关处,没有插话。
“阿骁有时候做事太强硬。你不舒服就骂他,别憋着。实在骂不过,我替你骂。”
“妈。”
“怎么,我说错了?”
“没有。”
樊骁认得很快。
宁湘满意地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沈知忆手里。
沈知忆下意识往回推。
“阿姨,我不能收。”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上次您已经送过首饰了。”
“那是首饰,这是红包,不是一个项目。”
沈知忆捏了捏厚度,“这里面是多少?”
“没多少。”
樊骁在旁边提醒:“妈说的没多少,通常够买一套房。”
沈知忆手一抖,红包差点掉下去。
宁湘转头瞪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不收来路不明的钱。”
“我是她未来婆婆,怎么就来路不明了?”
“您刚说婚结不结由她。”
宁湘被堵住了。
母子两人对视。
空气中无声交锋。
沈知忆抱着红包,忽然笑出了声。
“阿姨,我收。”
宁湘立刻眉开眼笑,“这就对了。”
她又瞥向樊骁。
“看什么?没你的份。”
樊骁抬腕看了眼时间,没再逗留。
他走到沙发前,俯身替沈知忆理好披肩,手掌停在她发顶。
“药放在床头,十一点吃。中午别碰辣的。难受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手机不能静音。”
“知道了。”
“卫生间地上有水就叫人。”
沈知忆抬手捂住他的嘴。
“樊总。”
樊骁垂眸看她。
片刻后,他拉下她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房门合上。
沈知忆低头看着掌心,耳尖发热。
宁湘端着水杯坐在一旁,满脸欣慰。
“这小子总算像个人了。”
地下车库。
于克业已经等在车旁。
他接过樊骁手里的行李箱,拉开后座车门。
“樊总,J市那边的礼品已经备齐。沈先生今天在教育局,沈太太下午有两节课,晚上六点都能到家。”
于克业从后视镜看他。
“要不要提前联系沈先生?”
“不用。”
樊骁翻开资料,目光落在沈家地址上。
“先登门,再赔罪。”
“如果沈先生不让您进门呢?”
“那就站在门外说。”
“如果他动手?”
樊骁合上资料,语气没有起伏。
“受着。”
于克业沉默两秒。
“提亲的事,也今天说?”
“说。”
黑色轿车驶出地库,直奔机场。
两个小时后,J市。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樊骁站在沈家门外,脚边放着十几个礼盒。
他脱了大衣,西装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医院折痕的b超单。
门内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门开了。
沈立文扶着门把手,看清门外的人,明显怔了一下。
“樊骁?”
“叔叔。”
樊骁站得笔直,脚边摆着十几个礼盒。从高档礼盒、茶叶、补品到J市老字号的糕点,连孙玉兰常吃的无糖核桃酥都有。
沈立文越过他,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空空荡荡。
他眉头压下来,“知忆呢?”
“她在A市。”
屋里传来周琴的声音。
“老沈,谁来了?门开这么久,冷气都进屋了。”
脚步声靠近。
周琴系着围裙走出来,看见樊骁,也愣了两秒。
“阿姨。”樊骁微微颔首。
“是小樊啊。”周琴很快反应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礼盒,
“怎么一个人来了?知忆没跟你一起?”
同一个问题。
语气却比沈立文客气不少。
“她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坐飞机。”
周琴脸色一变,“怎么了?”
“先进来再说。”
沈立文侧开身体,视线仍停在樊骁脸上,
“东西不用搬,等会儿怎么带来的,怎么带回去。”
周琴碰了碰丈夫的手肘。
“孩子刚到,你摆什么脸?”
“我摆脸了吗?”
“你照照镜子。”
夫妻两人声音不大,句句都能让门外的人听清。
沈立文看了他几秒,转身进屋。
“门关上。”
这算让进了。
客厅开着电视。
孙玉兰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沙发上择菜。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盯着玄关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下大腿。
“小樊!”
老太太菜也不择了,扶着沙发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知忆呢?那丫头是不是又躲在后面吓我?”
“奶奶。”
樊骁快走两步,扶住她的手臂,“知忆没回来。”
孙玉兰脸上的笑顿时少了一半。
“你俩吵架了?”
“没有。”
“她把你甩了?”
“也没有。”
老太太松了口气,又坐回沙发,“那就好。我就说知忆脾气虽然差,眼光还不至于差。”
沈立文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妈,谁是您亲孙女?”
“知忆啊。”
“那您胳膊肘往哪拐?”
孙玉兰看他一眼,“往有理的地方拐。”
沈立文被堵得没话。
周琴接过樊骁手里的礼盒,看见最上面的无糖核桃酥,神色缓了些。
“你还记得老太太爱吃这个?”
“上次奶奶住院时吃过。”
“有心了。”
“有心什么?”沈立文坐进单人沙发,
“他今天不是来看老太太的。”
樊骁没有绕弯子。
“叔叔说得对。”
他脱下大衣,整齐搭在臂弯,随后站到茶几前。
“我今天来,一是赔罪,二是提亲。”
客厅静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天气预报,主持人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孙玉兰最先反应过来。
“提亲?”
她一拍膝盖,眼睛都亮了,
“好事啊!日子看了吗?酒店定了吗?要几桌?我那几个老姐妹都得请,她们天天说我孙女嫁不出去,我这次非得……”
“妈。”
沈立文打断她,“您先别忙着摆酒。”
他看向樊骁,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知忆知道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