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女莫若母,沈知忆突然的懂事,在周琴看来,就是吃了亏,撞了南墙。
“没受委屈。”沈知忆转过身,抱住周琴的胳膊,“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以前总想往外跑,觉得外面的世界多精彩。现在才知道,谁都没有亲妈好。”
周琴伸手,粗糙的指腹摸了摸沈知忆的头发。
“你啊,从小就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周琴叹了口气,“妈以前脾气急,总拿好学生的标准要求你,没顾及你的感受。这三年,妈也反思了。”
沈知忆鼻尖微酸。
原主一直渴望的理解和温情,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被双方的刺挡住了。
“以后遇到难处,别自己扛。”周琴拍了拍她的肩膀,“天塌下来,有你爸和我顶着。实在不行,就回J市,爸妈养得起你。”
“知道啦。”沈知忆把头埋进周琴的颈窝,闷闷地说,“我毕业以后肯定好好混,赚大钱,给您买大别墅,雇三个保姆伺候您。”
“得了吧,少给我画大饼,不给我惹祸就烧高香了。”周琴破涕为笑,拍了她一巴掌,“睡觉!明天还要赶高铁。”
这一夜,沈知忆睡得很踏实。
清晨六点。厨房排风扇嗡嗡作响。
锅里水翻滚,白气升腾。周琴拿着漏勺,将煮熟的饺子捞出装盘。
沈知忆洗漱完,拉着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走出卧室。
餐桌上放着两盘冒热气的酸菜猪肉大馅饺子,旁边一碟陈醋,几瓣腊八蒜。
“洗手吃饭。”周琴没抬头,把煮饺子的面汤倒进碗里,端上桌,“原汤化原食。”
“酸菜馅?”沈知忆拉开椅子坐下。
“昨晚谁念叨想吃酸菜馅的饺子?”周琴解下围裙,挂在门后,“老规矩,上车饺子下车面。吃饱了再走。”
沈知忆夹起一个饺子咬破。酸菜的脆爽和猪肉的油脂在口腔炸开。她没说话,低头几口吃完一盘。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徐静伊发来微信:【小满,我到了。】
沈知忆抽纸擦嘴,起身拎起双肩包。
周琴拿过玄关的钥匙,打开门,“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沈知忆按住周琴的手,“静伊打的车就在楼下。您忙您的,我到了给您微信。”
楼道里灌进一阵冷风。
沈知忆站在防盗门内,伸手按住周琴正要拿大衣的手。
她把双肩包甩到肩上,“我不喜欢在车站挥手掉眼泪,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更不想让你看着我离开。再说,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有两节课?赶紧备课去,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周琴动作一顿,看着女儿干净利落的眉眼,心里泛起一阵酸软。
“行,我不去。”周琴拎起地上的二十四寸拉杆箱,率先出门,“但我要啰嗦一句,在学校交朋友擦亮眼睛,尤其是男孩子。别别人给点甜头就找不着北,A市不比家里,别让人骗了。”
“收到。”沈知忆跟在后面,语气轻快,“您闺女现在这双眼睛,堪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渣男近不了身。”
“还有,在学校跟室友处好关系,别总由着自己性子来。”
“知道啦,您关门吧,外面冷。”沈知忆挥挥手,拖着行李箱下楼。
徐静伊打的网约车就停在楼下,她站在车旁,拉开后备箱。
沈知忆把箱子塞进去,拍了拍手。“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徐静伊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我妈早上烙的牛肉馅饼,还热着。你吃没?”
“吃了一盘酸菜饺子。”沈知忆接过袋子,闻了闻,“留着中午吃。”
“阿姨没要送你?”徐静伊又递过来一杯热豆浆。
“没让。”沈知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受不了那种送别的气氛。”
“确实,离别难免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车子开出小区汇入主路,朝着高铁站驶去。
徐静伊憋了一晚上,终于没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怎么样?谭铮送你回去,没发生点什么?”
沈知忆斜她一眼。“发生什么?他把我送到楼下,说句晚安,我上楼。没了。”
“就这?”徐静伊一脸恨铁不成钢,
“小满,你暴殄天物啊!那可是谭铮!三中多少女生的梦中情人,现在是清大高材生,长得帅,家里条件也没得说。”徐静伊撇嘴,
“他昨晚看你的眼神,瞎子都知道有情况。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沈知忆语气平淡,“所以呢?”
“你真一点想法没有?”
“你想多了。”沈知忆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他那种神仙,跟我不是一路人。”
“你现在也不差啊。”
她身上背着一百多万的债。樊骁那个疯批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这时候谈恋爱?嫌命长。
这时,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瑶宝”的语音通话。
沈知忆按下接听。
“忆宝!想死你啦!你几点到A市?我去高铁站接你。”宁司瑶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兴奋,“我连日料店的包间都定好了!”
“不用接。我跟发小一起,直接回学校。你别折腾。”
“那怎么行!说好了请你们吃日料的。”宁司瑶不依不饶。
“改天。”沈知忆语气坚决,“今天太累,回宿舍想补一觉。明天我去找你。”
“不准拒绝,拒绝我就躺在出站口撒泼打滚!”
沈知忆轻笑出声:“好,不拒绝。你路上慢点。”
“妥了!我直接去高铁站接你!不见不散!”
“将军这两天怎么样了?”
“别提了,还是老样子,等你到A市来看看它吧,将军好可怜。”
“嗯!”
挂了电话,车子刚好停在高铁站进站口。
取票,安检,进入候车大厅。
距离检票还有一个个多小时。
沈知忆看了一眼旁边的特产超市:“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这等我。”
“你不是邮了一大箱回A市了吗?”徐静伊问。
“邮走的那箱是给室友和兼职老板的。”沈知忆走到结账台,扫码付款,“这几盒单独带。”
宁司瑶那份已经在快递箱里了,这几盒是给樊骁的。
那疯批霸总什么都不缺,缺的是情绪价值。她必须把礼物区分开,制造一种“你是我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专属感。一旦礼物重合,被他发现端倪,那一百万的债主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付了钱,装进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