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盯着,谁也不服谁。
四合院里的流言蜚语早就传开了。
后院的聋老太太长叹一声,满是遗憾。
她原本看好娄晓娥,一心想撮合傻柱和这富家千金,可惜造化弄人。
若非赶上了特殊时期,娄晓娥在众人眼里,那是高高在上的云端人。
老太太常念叨,许大茂能娶到娄晓娥是祖坟冒青烟,可惜他是个瞎子,不懂珍惜。
其实两人最大的症结在于没孩子。
若是有个儿女牵绊,哪怕是个闺女,局面也能缓和不少。
如今娄晓娥随父母远走高飞,归期未定,也许此生无缘再见。
这份遗憾,老太太只能烂在肚子里。
院子里的茶桌旁,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娄家扒出不少金银细软。”
“什么爱国商人,剥了皮都是资本家的贪婪。”
“还是许大茂举报得及时,立场坚定啊。”
明面上,大家只能捧高许大茂。
毕竟现在许大茂手里攥着权柄,谁敢背后嚼舌根?
万一被他抓个把柄,扣个思想落后的帽子,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此刻正飘着呢。
宣传科副科长,这职位听起来就响亮。
刘海中也是副科长,两人平起平坐。
刚回大院,街坊邻居一个个笑脸相迎,一口一个“许副科长”
、“刘副科长”
,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这种虚荣心极大程度满足了二人的胃口。
......
凭借举报娄家这条大腿,许大茂正式坐上轧钢厂宣传科副科长的位置。
工作清闲得很,没事看看报纸,偶尔安排放场电影打发时间。
感情线上也有进展。
于海棠跟许大茂好上了。
许大茂出手阔绰,频繁带着于海棠去老莫西餐厅享用西餐。
于海棠也常登门拜访,但规矩摆在那儿,没领证,休想碰她一下。
许大茂倒也耐心,双方商量妥当,过阵子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就在这时,棒梗从少管所放出来了。
在里面蹲了一个月,这孩子像是脱胎换骨,整个人都变了个样。
棒梗那股子倔劲儿,比石头还硬。
他在少管所待的那短短一月,非但没改邪归正,反倒把一身戾气带了回来。
秦京茹早就灰溜溜地滚回乡下老家了,秦淮茹懒得再管这个外人的死活。
没工作,没收入,大院里谁也不是开善堂的,偶尔接济两顿不算什么,总不能当长期饭票养着。
至于让秦京茹去捡破烂换粮票?那是饿死鬼干的事,她那个娇生惯养的性子,哪怕饿死也不肯弯那腰。
走投无路之下,回老家成了唯一的选择。
知道棒梗今天刑满释放,秦淮茹特意跟厂里请了假,蹬着自行车在少管所门口守了半天。
棒梗那只手算是彻底废了,如今这日子,全靠秦淮茹一人在背后撑着。
为了欢迎小祖宗回家,秦淮茹舍得下本钱。
桌上摆着两盘硬菜,肉香四溢,还有一瓶冒着冷气的北冰洋,几颗包装精致的奶糖。
看着眼前清瘦了一圈的儿子,秦淮茹心里揪着疼,眼眶都有些发红。
“棒梗,听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秦淮茹压低声音,神色严肃:“以前的大爷易中海,现在退居二线,往后得叫二大爷。”
“原来的二大爷刘海中,升任大爷。”
“还有,以后见着易中海,得尊称一声刘副科长。
你许叔叔那边也一样,也是副科长。”
“在学校安分点,好好念书,别惹事。”
絮絮叨叨的叮嘱听得人耳朵起茧。
棒梗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得知易中海权力缩水,刘海中和许大茂双双升职,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
秦淮茹的一片苦心,全被当成了耳旁风。
白面馒头刚上桌,棒梗便如饿虎扑食般抓起一个塞进嘴里。
在少管所的日子太苦,常年吃不饱,如今细粮配肉,简直像是到了天堂。
两只馒头下肚,配上两个荤菜,肚子胀得溜圆。
拧开北冰洋喝上一口,气泡在舌尖炸裂,那种满足感让他几乎要叹息出声。
要是每天都能这么过,该多好。
午后,秦淮茹匆匆赶回工厂上班。
留下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在院子里撒欢。
临出门前,秦淮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明天务必去学校报到。
棒梗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成绩本来就烂,加上进了少管所的消息传遍全校,回去还不是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
更何况,右手残废,握笔写字都费劲,哪还有心思读书。
但秦淮茹态度强硬,铁了心要送他去上学。
多读点书总没错,哪怕是混个小学 ,也比大字不识强百倍。
可惜,棒梗压根不懂这份良苦用心。
在少管所受的那些罪,让他对阎解旷恨之入骨。
虽然脑子里构思了不少报复手段,但他知道现在时机不对,只能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期间,阎解旷像疯狗一样追着棒梗打了十七次。
刘光福也没闲着,补上了八顿揍。
学校里嘲笑声不断,棒梗也还击了不少架,浑身是伤。
冉秋叶作为老师,多次上门找秦淮茹反映情况,劝她管教儿子。
秦淮茹嘴上应承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就在这僵持之际,傻柱劳改期满,终于回来了。
贾家老太太、易中海夫妇、何雨水,加上秦淮茹,一大帮人簇拥着站在门口迎接。
隔着老远,就能看出傻柱变了。
比起两个月前离开时,他整个人黑了一圈,脸颊凹陷,消瘦了许多,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
看到二大爷领着老太太她们来,傻柱心里头稍微舒坦了点。
“秦淮茹,这段时间家里没出啥乱子吧?”
傻柱先开了口,眼神里透着关切。
“都挺好。”
秦淮茹应了一声,嘴角却扯出一丝委屈的弧度。
旁边老太太叹了口气,那眼神分明是在嫌弃自家儿子不争气。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傻柱,厂里下了通知,不辞退你,留厂察看。”
傻柱眼睛一亮,拱手作揖:“那肯定是大爷您在中间周旋,不然我早卷铺盖走人了。”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抹苦笑:“我现在哪还算什么大爷。”
这话把傻柱听懵了:“咋回事?怎么就不是了?”
易中海没接茬,目光飘向一旁的孙桂花。
傻柱转头问老太太:“妈,大爷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把头一歪:“耳朵背,听不见。”
死寂了几秒,傻柱又把目光投向何雨水和秦淮茹。
还是何雨水打破了沉默。
“那天半夜,大爷给秦姐送棒子面,进屋坐了会儿。”
“结果外头有人把门反锁了。”
“全院的人都传大爷和秦姐有一腿,大爷觉得丢人,主动辞了管事的位置。”
“现在刘海中升了大爷,阎埠贵成了二大爷,院里就剩两位大爷。”
“还有许大茂和现任大爷联手举报娄家,双双提拔成副科长。”
从易中海被锁的事,扯到许大茂上位,再到棒梗、阎解旷跳级,这段日子变天变得快。
“许大茂那个畜生,居然当了副科长?”
傻柱骂得唾沫横飞,“为了上位连前妻一家都卖,真不是个东西!”
至于易中海深夜滞留贾家这事,傻柱嘴上说着信大爷清白,心底却像吞了苍蝇一样膈应,隐隐有种被戴绿帽的憋屈感。
“先回家洗澡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再去厂里报到。”
易中海挥挥手。
傻柱点头,跟着众人回了家。
次日清晨,傻柱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
杨大伟黑着脸,直接把扫帚塞他手里:“去,把厕所给我刷干净。”
心想着,一个劳改犯,能留口气就不错了,还想干别的?
傻柱脸色难看,刚想反驳,易中海在一旁使眼色,示意他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两个月的劳改记录已经落下,厂长顶着压力保下他,全凭背后那位大佬的面子。
不然光靠易中海求情,傻子才敢拦着不开除。
如今厂里流言四起,都说他是害群之马。
易中海私下交代,先在厕所待几个月,风头过了再调回食堂。
傻柱认命地拿起扫帚。
没过多久,许大茂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脸得意洋洋。
“哟,这不是咱们的劳改干部吗?怎么沦落到扫厕所了?”
看着许大茂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傻柱火气蹭地冒上来。
“滚一边去,别挡道。”
听到这句熟悉的嘲讽,许大茂脸色一沉。
“说话注意点态度!我可是副科长,你个满手污点的劳改犯,敢这么跟我说话?”
傻柱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要不要进去尝尝味道?”
许大茂吓得后退两步,虚张声势地吼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夹着尾巴溜之大吉。
许大茂那身影一溜烟没影,柱爷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也就这点出息。
劳改两个月,并没把傻柱身上的那股傲气磨平半分。
反而让他心里更憋屈。
同样是男人,许大茂那种烂人,靠着巴结副厂长,又借举报娄家的东风,顺顺当当坐上了副科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