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养老计划,都绑在傻柱身上。
要是傻柱成了 犯,进了局子,那他的晚年可就彻底凉了。
至于贾家那摊子事,秦淮茹没什么本事,棒梗更是个白眼狼,指望不上。
之前易中海琢磨着,要是能把傻柱和秦淮茹撮合在一起,那是双赢。
退一万步讲,就算撮合不成,只要让傻柱因为愧疚或者责任,不得不照顾贾家,让他打一辈子光棍也行。
这样他的养老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哪怕这意味着要坑傻柱一把,为了自己的晚年安稳,这点良心不安算得了什么?
现在,这个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人真没了?”
易中海满脸焦急地盯着马华。
“没呼吸了,厂长亲自送去医院抢救的,估计悬。”
马华如实回答。
听到这句话,易中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刘海中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跟傻柱不对付。
傻子去坐牢,对他没损失,反而能让易中海这个大敌倒霉,何乐而不为?
可易中海不行。
他绝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不行,傻柱绝对不能坐牢。”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但他只是个车间班长,就算想保人,也撼动不了厂保卫科的决定。
……
与此同时,厂保卫科审讯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科长手指敲击桌面,眼神锐利如刀:“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人命关天,你清楚后果吗?”
傻柱低着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李长海还有一口气。
可连呼吸都没了,哪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我……我会判几年?”
傻柱声音干涩,苦着脸问道。
孙科长对法律条文熟门熟路。
稍微权衡了一下案情,他冷冷说道:“如果是正当防卫致人死亡,情节较轻还能从轻。
但你这情况,性质恶劣。
起步三年,按你的力度,少说十年。”
“十年?”
傻柱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住了。
十年是什么概念?
等他放出来,都四十多了。
而且档案上会留下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这辈子算是废了。
孙科长顿了顿,抛出一丝希望:“如果医院鉴定结果显示,李长海本身就是病死,跟你动手没关系,那就可以轻判。”
毕竟厂里有职工健康档案,李长海身体硬朗,没病史。
但这只是假设。
一切还得等医院的最终 鉴定报告。
保卫科那扇铁门后,易中海盯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厨师,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太清楚后果了。
要是李长海真没挺过来,傻柱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牢狱之灾不说,他那点养老指望更是泡影。
秦淮茹那个寡妇撑不起家,棒梗是个吞金兽,到时候还得是他这个“一大爷”
兜底。
“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
傻柱垂着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住眼底的慌乱。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一的活路就是李长海身体有旧疾。
只要医生咬定是病发,傻柱就算打了人,刑期也能大幅减轻,甚至不用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直到杨大伟满头大汗地冲进车间,脸色却透着几分庆幸。
“好消息!”
杨大伟语速极快,生怕晚一秒消息就变了天:“医院那边刚通知,人抢救回来了!送医的时候虽然断气一阵,但心跳还在,硬是被大夫给拉了回来。”
“医生说再晚半步,就得去 殿报到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后背全是冷汗。
傻柱不用坐牢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能高枕无忧。
厂里的规矩是死的,李长海犯流氓罪是事实,傻柱动手打人也是铁证。
不管对方死活,动手的人就得受罚。
没过多久,轧钢厂的大喇叭里传出了冷冰冰的通知声。
处罚结果很明确。
傻柱八级炊事员的头衔保不住了,直接降为九级。
班长职位撤掉,以后就跟马华、刘岚这些普通伙夫一个待遇。
工资条上的数字也缩水了。
从原本的三十七块五,断崖式跌落到二十八块。
这待遇,跟秦淮茹家的光景差不多持平。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跳脚骂街。
可傻柱愣是没吭声,甚至眼底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比起丢工作进局子,这点钱算什么?
宣传科办公室里,许大茂把报纸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晦气!”
他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就没死透呢?李长海要是咽气了,傻柱那蠢货还得蹲大牢,厂子里少个麻烦,我也少看一副嘴脸。”
可惜,现实从不按人的心意走。
傍晚时分,四合院的胡同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当傻柱低着头穿过人群时,周围投来的目光意味深长。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人只是等着看笑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进了各家各户的灶房。
阎家院子里,灯影晃动。
贾张氏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听邻居嘀咕完大事,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眼神复杂地望向厨房方向。
阎解成撇撇嘴,言语里透着股嫌弃:“这傻柱真是没轻没重,亏得李长海命大,没让他给打残了。”
一旁的阎解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暗自嗤笑:外号叫错了是误会,可绰号要是贴上了,那便是洗不掉的烙印。
如今轧钢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都说李长海对秦淮茹动手动脚,结果被傻柱揍得半死。
要我说,这事儿只要秦寡妇和傻柱扯不清关系,才怪呢。
就冲傻柱现在这名声,哪家正经姑娘敢往火坑里跳?
他算是彻底栽进秦淮茹的温柔乡了,但这口井,还是他自己挖的。
……
易中海陪着秦淮茹,一前一后踏进了傻柱的家门。
“这次算是给你提个醒,”
易中海板着脸,语气沉重,“往后做事别太冲动,脑子要多转个弯。”
傻柱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李长海那杂碎敢对秦姐耍流氓,我要是不揍他,还算男人吗?”
打人和差点把人 ,中间隔着一条生死线。
只要李长海还喘气,傻柱心里的石头就落不了地。
秦淮茹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替丈夫辩驳:“厂里处理得太不公了,柱子明明是见义勇为,怎么反倒成了错?”
她心里其实是在滴血。
傻柱那点工资,大半都填了贾家的窟窿,这一扣,日子更紧巴了。
易中海也叹了口气,顺着话茬说道:“处罚确实重了些。
当然,这话出了这个门,我是绝不会在厂里多嘴一句。”
国法如山,条分缕析。
李长海有罪,傻柱行凶也是事实,谁也逃不过规矩。
这就好比贾张氏偷偷把棒梗的自行车拿去 卖了,在咱们眼里也就是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在法律条文里,那就是投机倒把,金额一大,牢底坐穿都不是闹着玩的。
“翻篇儿吧。”
傻柱咧嘴一笑,满脸轻松,“凭我这手艺,今年八级工考核肯定稳过。”
他甚至还能畅想未来:“说不定下个月,食堂领班的位子又回到我手里了呢。”
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借你吉言。”
易中海却没接这话茬。
他还年轻,退休离着他远着呢,他在乎的是傻柱这次的险象环生。
后背一阵发凉啊。
万一真坐牢了,他那养老送终的大旗往哪儿插?
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不能把所有筹码都押在傻柱一个人身上。
但这四合院里,能拿得出手的备选方案,也就剩这么几个。
秦淮茹虽热心,但没啥大本事;至于那三个孩子,长大了多半是个白眼狼。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既来之则安之,”
易中海突然变脸,笑得和蔼可亲,“柱子逢凶化吉,值得庆祝。
我去买两斤肉,再捎瓶好酒。”
秦淮茹眼睛一亮,顺势邀请:“那就来我家吃吧,灶台齐全。”
“行。”
易中海点头,转头吩咐傻柱,“你把老太太背过去,去贾家坐着。”
话音刚落,易中海转身出门,先回屋跟老伴打了个招呼,随即直奔供销社。
攥着钱票,他在柜台前挑拣了半天,最后拎回半斤猪肉。
秤杆子往上翘,全是肥膘。
酒水也没舍得买贵的,七毛钱一瓶的二锅头,凑合着喝。
当他提着东西来到贾家时,傻柱已经把聋老太太安顿好了。
屋里人齐了:傻柱、聋老太太、易大妈、秦淮茹,还有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片子。
至于棒梗,还在医院躺着,秦京茹正守在那边照顾呢。
肉香扑鼻,馋虫勾得小当和槐花眼都直了。
灶间那边动静不小,傻柱正忙活呢。
先是一锅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端上来,紧接着,扣肉的香味就飘满了屋子。
这菜式简单,就两样,但碗底下压着的分量实打实。
窝头配玉米棒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送进嘴里,满嘴流油,大伙儿心里那个舒坦劲儿就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