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三大爷火气挺大啊。”
“能不气吗?”
易中海冷哼一声,“自己儿子败家,我能高兴得起来才见鬼了。”
这话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院子。
谁家不在背后戳脊梁骨?
所有人都认定阎解旷是在做梦,等着看他摔跟头。
……
尘埃落定。
阎解旷放下手中的工具,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组装完成。
车架稳固,两个轮子安装妥当,链条咬合精准,脚蹬子转动灵活。
乍一看,确实有了辆车的雏形。
但核心部件还缺几样关键零件,没法上路。
“还得跑一趟。”
他把半成品锁进屋里,转身出了院门。
目标明确:鸽子市。
先把手里的土鸡蛋变现,换来几张毛票。
拿着钱,直奔那些收旧货的摊贩。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空间开启。
又是几趟搬运,缺失的关键齿轮、轴承、刹车线,悉数到位。
最后一步,搞定那张至关重要的购买票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就能贴上属于自己的钢印。
若是没有那个神秘空间加持,这点零碎玩意儿,哪怕攒上十几块钱也凑不齐一辆完整的车。
组装一辆车,光买现成的好零件就得掏十几块大洋。
但这账不能这么算。
要是捡漏那些报废件,再费点功夫修修补补凑合着用,成本能压到十块钱以内。
国家现在提倡自力更生,你拿着各种零配件的发票去组装自行车,没人敢拿“投机倒把”
这种大帽子扣你头上。
毕竟这手艺活,也是本事。
当然,私下帮人倒腾几辆小打小闹还行,真要成规模搞批发,那性质就变了。
院子里的一群半大小子,眼巴巴地盯着阎解旷那一堆零散的部件。
棒梗撇了撇嘴,满脸不信:“就他?还能拼出个轮子来?”
旁边有个孩子试探着接话:“说不定真成了呢……”
“放屁!”
棒梗啐了一口,“我要是能弄出来,我跳茅房连带土吃三大勺!大口吞那种!”
修车铺里的老把式都未必搞得定,阎解旷一个毛头小子,痴人说梦罢了。
有人嘀咕:“看他买这么多零件,家里是开矿的吗?”
“听说为了凑钱,脸皮都不要了,到处借债。”
“不止十块,我打听过了,十五块!”
……
棒梗心里笃定这事儿没戏,所以见阎解旷借钱买废铁,嘲讽起来格外起劲。
在他眼里,阎解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
有钱不如买瓶北冰洋解渴,或者囤把奶糖、几挂小鞭炮乐呵乐呵。
“阎解旷脑子有病,比傻柱还缺根弦。”
棒梗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棒梗觉得后背发凉,猛地回头。
阎解旷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棒梗脸上。
骨头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骂谁是傻子?”
阎解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你是想死?”
二大妈和大妈隔着窗户瞥见这一幕,眼皮都没抬一下,装作没看见。
棒梗这混世魔王向来欺软怕硬,平时仗着贾家势大敢叫唤,真遇上硬茬,瞬间怂得像个鹌鹑。
挨了打,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捂着肿起的半边脸,低着头灰溜溜跑回家。
那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怨毒,像条毒蛇盯着猎物。
只要逮着机会,绝对要咬回来。
跟棒梗混的那帮小孩也被吓破了胆,谁也不敢再靠近阎解旷半步。
刘光福磨磨蹭蹭凑过来,眼神里还是怀疑:“你真有那本事?”
阎解旷没理他,坐下拿起锉刀。
“看着吧。”
刘光福挠挠头:“行,要是真成了,你也帮我整一辆。”
“没问题。”
阎解旷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开始处理最后一批零件。
刘光福闲着没事,也搭把手帮忙递个工具。
当最后一个齿轮被打磨得锃亮时,阎解旷长舒一口气。
其实也可以先组装再抛光,但那样容易留下瑕疵。
如今这般精细操作,装好后跟新车出厂没啥两样。
十几块的烂车,只要钢印一砸,扔进鸽子市能换出一百大洋。
没砸印的?那是废纸,还得搭票。
院子里那些眼睛,一个个红得像兔子,烫得吓人。
三十块倒手就是暴利,但这钱,得阎解旷点头才作数。
眼下,他只松口给阎解成和那个小瘪三刘光福。
棒梗凑上来,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辆破铁驴。
阎解旷压低嗓子,只让这小子听见:“五十块,我也给你整一辆,比这辆强百倍。”
话音落,人转身就往外走。
上牌、砸印,这事儿必须办妥。
脚步还没迈过大院门槛,居委会的王大妈就像幽灵似的飘了出来。
手里攥着票证,身后跟着刚组装好的车架。
王大妈脸上堆满了笑,那是看财神爷的眼神。
谁都知道,以后借车、弄车,都得求着阎家老三。
“老阎啊,你家这三个小子,真是人中龙凤!”
王大妈拍马屁不打草稿。
阎埠贵挺起胸膛,腰杆子瞬间硬了三分。
“那是!我家解旷,脑子活泛,上次考试全校第一!”
三个儿子里,老大稳重,老二平庸,唯有老三最出挑,也最让他这个当爹的面子足。
大学生?有戏!
大出息?跑不了!
周围邻居的恭维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阎解旷懒得应付,跨上车座,蹬腿就走。
车管所的人戴着白手套,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车架稳固,零件齐全,完全符合标准。
票证对得上号,章子一盖,车牌一挂。
车主名:阎解旷。
这意味着,要是车子丢了,顺着牌子就能找到他头上。
阎解旷摸了摸冰冷的车把,心里美滋滋的。
还是自己折腾出来的东西踏实。
若是直接去买,不仅得掏空腰包,还得求爷爷告奶奶找票。
想起当年阎埠贵买那辆车,花了八十三块七毛,外加一张珍贵无比的自行车票。
那是阎埠贵咬着后槽牙,从全家口粮里抠出来的。
这也难怪,老阎本事大,一份工资养一大家子,还能买车、娶媳妇,确实不容易。
如今老大立业,老二成家,剩下的两个儿子,尤其是阎解娣那个丫头片子,老阎压根不往心里去。
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刻在骨子里。
车管所的大爷们看着年轻面孔,都以为是家里长辈买的。
要是知道这是个小年轻自己攒出来的,估计下巴都得惊掉在地上。
回到大院,人群再次围拢过来。
新车挂牌,意味着成功。
众人心里各打各的小算盘。
许大茂挤到前面,满脸堆笑,语气暧昧:“解旷兄弟,哥也不跟你客气,你也给我搞一辆?”
秦淮茹紧随其后,眼神闪烁:“是啊,我也想要一辆……”
易中海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索性把活儿推给了自家婆娘。
秦淮茹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心里盘算得精:花二三十块弄辆旧车,转手扔进鸽子市倒卖,利润绝对可观。
可这行当有个致命硬伤——投机倒把罪大恶极,一旦被举报,全家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风险太大,收益虽好却是个烫手山芋。
所以,别说是阎解旷,就是阎解成和刘光福,压根就没把这念头放在明面上。
秦淮茹也就是脑子里闪过一丝贪念,随即被恐惧压了下去。
她没那个胆子去碰红线。
至于傻柱,他也眼馋,兜里却比脸还干净。
“再等等吧。”
傻柱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攒一攒总能行。
其实对于厨子来说,几块钱就能填饱肚子,但他存不住钱。
每个月那点收入,大半都流进了秦淮茹家的米缸。
院里想借关系搞自行车的人,手指头数不过来。
但阎解旷也不是什么活菩萨,答应给家里人一辆,再照顾下刘光福,基本就封顶了。
多了也是祸患。
万一有人眼红举报,麻烦事儿一堆。
这种歪门邪道不是谁都能玩的,旁人也就偶尔搞点小动静,像阎解旷这样能完整拼凑出来的,属于孤例。
要是这路子随便能走通,谁还费劲巴拉买自行车票?十几块成本就能搞定,跟新车有啥区别?
有阎埠贵在前面顶着,应付一大妈、许大妈那些闲言碎语正好。
阎埠贵最近走路都带风。
家里两辆车是实打实的,加上儿子阎解成那辆,马上就是三辆的豪华配置。
更别提阎解旷这股子通天本事。
虽然答应给刘光福也弄一辆让他觉得有点亏本,甚至觉得儿子太草率,但看在女婿的面子上,现在也不好当面拆台。
用报废零件拼出一辆能骑的车,这事儿在四合院炸开了锅。
轰动程度远超阎解旷预估。
不要票、成本低,这两点直接击中了大院住户的软肋。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往阎家院门 。
二大爷家。
气氛有些微妙。
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难得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