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酱油值不了几个钱,但要是被保卫科逮住,那就是少管所见。
她千叮咛万嘱咐,只准拿捏傻柱这种软柿子,绝不敢碰厂里食堂这块铁板。
偏偏贾张氏是个瞎子聋子。
在她眼里,法纪规矩都是纸糊的窗户纸,捅破了也就那么回事。
当初怂恿棒梗去许大茂家偷鸡,如今又默许他去厂里捞油水,全是她这根搅屎棍在背后推波助澜。
“棒梗,记住了。”
秦淮茹语气严厉,透着股寒意,“以后别再去厂里动歪脑筋。
被抓进去,谁救你?”
棒梗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哟,还吓唬上孩子了?”
贾张氏把脸一板,横眉立目地瞪向秦淮茹,“棒梗怕什么?有奶奶给他撑腰呢!”
在她的认知排序里,棒梗是心尖肉,秦淮茹不过是块抹布,至于小当和槐花那两个丫头片子,连抹布都不如,纯粹是赔钱货。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
算了。
跟老糊涂讲不通道理,指望这孩子长大变乖,纯属做梦。
如今养出的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魔王,她却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闹不出多大乱子。
有了婆婆这句“定心丸”
,棒梗胆子更肥了。
他突然想起件事,一脸委屈地告状:“今天阎解旷揍了我。”
这话一出,现场空气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阎老三敢动我孙子?”
秦淮茹心头也窜起一股邪火。
她平时打骂归打骂,可从来没真下过狠手。
外人敢动她儿子一根汗毛?那是找死!
两人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阎家大院走。
敲开门,阎埠贵陪着笑脸出来,后面跟着个面无表情的老妈子。
至于肇事者阎解旷?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贾张氏在大院里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可惜,小孩子之间磕磕碰碰太常见了。
棒梗身上也没见着什么致命伤,闹腾半天,最后也就是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揭过去了。
……
屋内,气氛压抑。
阎埠贵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锐利如刀。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他盯着低头站在一旁的阎解旷,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意味。
“打了棒梗?”
阎解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听叔一句劝,离贾家远点。”
阎埠贵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字字珠玑,“那俩女人不是善茬。
张老太婆疯狗咬人,秦淮茹心思深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吗?”
“知道了。”
阎解旷敷衍地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根本没把这番苦心劝说听进耳里。
阎解旷这人,挑软柿子捏的本事一流。
对付刘海中、许大茂这种刺头,他从不正面硬刚,全是暗地里使绊子。
毕竟他还小,顶着个初中生的名头,偶尔犯浑,长辈们也不好意思上纲上线。
再说了,前头的烂摊子本就是许大茂造谣,说傻柱和秦淮茹有一腿。
易中海那大爷,半夜偷偷摸摸往秦淮茹家送东西,这瓜保熟不保熟?
真要把这事儿捅到街坊邻居面前,丢人的是易中海和秦淮茹。
“开饭喽。”
母亲一声吆喝,打破了屋里的算计。
桌上清汤寡水,白薯粥配炖白菜,凑合填饱肚子。
“都坐齐了,吃饭。”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拿起筷子。
众人刚落座,气氛还没热乎起来,于莉突然开了口。
“爸,我想借自行车出去一趟。”
阎家就这一辆宝贝疙瘩,那是阎埠贵的脸面,谁想骑都得经过主人点头。
阎埠贵筷子一顿,眼神犀利:“好端端的,骑车去哪?”
这时候,阎解成配合默契,立刻接话:
“是这样的,于莉的姑姑第一次来京城玩,她想带老人家在城里转转。”
“她们自己家没车,只能借咱家的用用。”
阎埠贵一听是接待亲戚,面子挂得住,当即点头:
“行,礼数不能少,这事办得对。”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阎解放急了:
“爸,明天我妈让我去左家庄换红薯呢。”
阎埠贵转头看向老伴。
阎母赶紧打圆场:
“之前冉老师不是给了十斤全国粮票吗?”
“我琢磨着,这票含金量高,里面有油份,但油又不好直接分。”
“与其攥手里发霉,不如让老二去左家庄换成实打实的白薯。”
“十斤粮票能换四斤红薯,还不差钱,多划算。”
这话说到阎埠贵心坎里了。
粮食是大事,关乎一家老小的肚囊。
他再次点头赞许。
一直低着头的阎解娣小声嘟囔:
“说了也没用,反正轮不到我办事。”
阎解旷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懒得掺和。
既然两个小的都不开口,阎埠贵的目光在大儿子和二儿子身上来回扫视。
“老大,你嫂子的事,牵扯到咱们和亲家的关系,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阎解成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肯定:
“爸,我就知道您最通情达理。”
“老二,你这勤俭持家的心思也没错。”
“俗话说得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定穷。”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对对!”
阎解放连连点头,一脸崇拜。
然而——
阎埠贵话锋一转。
“但是……”
阎解旷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叹。
三大爷不愧是三大爷,这算盘珠子崩得人满脸疼,不服不行。
“既然都要出门,能不能凑一块儿?”
于莉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指着外头说:“要不你陪老姑去王府井逛逛?那儿人多眼杂,看着就热闹。”
阎埠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唾沫星子横飞:“骑车太快,一溜烟就没了意思。
得慢慢走,走到前门大栅栏那边才叫有那味儿!”
听得出来,这对小夫妻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脸色拉得老长。
但阎家这个当家的根本不吃这套,转头又盯上了二儿子阎解放。
“老二,换红薯这事儿非得明天办?”
他眯着眼算计,“拖到后天不行吗?路又不远,扛回来不就是力气活的事儿?”
阎解放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白菜,蔫头耷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照爸这说法,全家就剩我一人倒霉?”
阎解成忍不住插嘴,“这自行车到底归谁使唤?”
“还能有谁?我啊!”
阎埠贵理直气壮,“明儿我没课,正好去郊区钓大鱼。”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屋里都听见响了。”
阎解成翻了个白眼。
阎埠贵眉头一皱,摆出一副为大家着想的姿态:“钓鱼不要钱,钓上来肉能自家吃,多余的还能卖给柱子厂里的食堂,给家里创收,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
这话一出,正愁没法反驳的阎母立马站队:“老头子说得对,他的事确实比你们那点私事重要。”
有了老婆背书,阎埠贵腰杆挺得更直了。
其实穿越过来的阎解旷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管是不是看过原着,单凭这几天对这位四合院的精明家长的了解,就知道结局肯定是这样——利益最大化永远是第一原则。
“姜还是老的辣,这账算得真绝。”
阎解旷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
“小兔崽子,少贫嘴!”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掩饰尴尬。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阎解成和于莉收拾妥当,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等阎埠贵打着哈欠起床,推开门一看,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空荡荡的车棚位置,那辆宝贝自行车不见了!
“出贼啦!家门不幸啊!”
阎埠贵急得在院子里跺脚,脸都涨红了,“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平时借出去都得求爷爷告奶奶,今儿个竟敢偷我车?”
“大哥大嫂骑走了。”
旁边凉飕飕飘来一句冷言冷语,是阎解旷。
车钥匙?那是他顺手牵羊从阎解成那儿顺来的。
没办法,相比阎解放那点破事,阎解成的婚事可是火烧眉毛的大事,优先级必须拉满。
至于阎解成塞给他的一块钱买断费?嘿嘿,就当封口费了。
“老大什么时候动的手?”
阎埠贵气得胡子乱颤,“我要是去郊外钓鱼,天黑也回不来啊!”
“至于吗?城里河多的是,非跑那么远?”
阎埠贵撇撇嘴,心里委屈。
城里的河道鱼少得可怜,风景还差,只有城外才有那种野趣和丰收的希望。
他在原地郁闷了半天,最后只能悻悻作罢。
与此同时,阎解旷已经背起行囊,大步流星出了院门。
坐上公交,一路晃悠到郊外。
这里视野开阔,青山绿水环绕,农田错落有致。
这一趟出来,他不为钓鱼,只为抓兔子。
这玩意儿繁殖力惊人,要是能逮几只回家圈养起来,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蛋白质来源,稳赚不赔的买卖。
两毛钱的公交费,阎解旷花得心里挺美。
这点小钱换的是效率,让他能迅速甩开四合院的嘈杂,直奔城外。
这片地界风景不错,远山如黛,长城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