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地看着秦淮茹:“其实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挪不开眼了。”
“后来控制不住冲动,才想了那么个笨办法,只为引起你的注意。”
这话他说得流畅自然,毕竟谎撒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秦淮茹冷哼一声,转身背对他:“少来这套。
初次见面你就认识我?还喜欢的?”
“千真万确。”
尤金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嫂子,你真比何雨水漂亮太多。”
“不仅脸好看,身上……更有一番韵味。”
这句话像颗石子,精准砸进了秦淮茹的心窝。
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地泛起红晕。
平日里她靠姿色周旋于男人之间,自问手段高明。
可像尤金龙这样把话说得如此露骨又动听的男人,还是头一回遇见。
关键是,这男人有钱。
而且,他说她比何雨水强。
这话听着顺耳,心里舒坦。
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贫嘴。”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媚意。
她拿起搓衣板,用力搓揉着衣物,随口说道:“昨晚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认人。”
说完,她继续低头干活,似乎不愿再多看一眼。
“最后一次?”
尤金龙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嫂子,兜里还有些细软,都是以前长辈赏的。
你真不打算留着?”
尤金龙盯着秦淮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话像钩子一样,瞬间勾起了秦淮茹心底那点贪念。
她刚才那番话说得决绝,其实就是想看看这根摇钱树还能不能挤出油来。
“要!当然得要!”
秦淮茹眼神一亮,随即又故作矜持地瞥了对方一眼:“就不怕何雨水哪天查出来?”
“查不到。”
尤金龙嘴角噙着一抹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丫头还得再熬半年工分,才有资格分工作。
这段时间,她忙得很。”
“呵……”
秦淮茹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那就再陪你这小杂碎半年。
到期必须断干净,别指望我惯着你。”
“都听嫂子的。”
尤金龙点头如捣蒜,紧接着话锋一转:“我得先走一趟了。
妹妹今天出狱,家里这摊子事她还蒙在鼓里呢。”
“去吧。”
秦淮茹应了一声。
虽然跟何雨水半点亲戚关系没有,但这声“嫂子”
叫得顺口,她也懒得纠正。
等尤金龙前脚刚迈出门槛,秦淮茹后脚就转身去了厨房。
她对贾张氏那股嫌恶劲儿毫不掩饰,手脚麻利地搓洗着衣服,水花溅了一身也不在意。
洗完衣裳,她又折回何雨水和尤金龙的房间,开始收拾这一屋子的狼藉。
地上全是花生壳,东倒西歪的酒瓶子看着就糟心。
昨晚秦淮茹还念叨过这事,嫌这里像猪窝。
尤金龙却满不在乎,嚷嚷着有钱人家都这德行,讲究个随意。
秦淮茹听着这话,心里反而舒坦了不少。
既然这人这么阔气,干活自然也有劲头。
没过多久,屋子整理得差不多了。
秦淮茹坐在床边,从棉袄夹层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金镯子。
这物件她睡觉都不离身,贴身藏着。
之所以不敢放屋里,是怕被贾张氏那只老母鸡盯上,到时候连根毛都剩不下。
她将金镯子套在手腕上,对着光仔细端详。
金光流转间,原本粗糙的手显得细腻了许多,整个人都跟着亮堂起来。
要是能再弄副耳环、项链配着戴,那才叫风光。
不过刚才打扫时,她翻遍了角落,也没见着其他值钱货色。
若是让傻柱在家,她早就顺手牵羊拿走了。
反正那憨货对她毫无防备,好东西全往她手里送。
可惜尤金龙防备心重,藏东西的地方严实得很。
秦淮茹并不气馁。
只要人还在手里,慢慢熬,迟早能把那些金银珠宝全掏空。
思绪正飘着,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砰”
的一声闷响,吓得秦淮茹浑身一激灵。
她下意识地将戴着金镯子的手迅速缩到身后,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站着的人影让她瞳孔骤缩。
“傻柱!”
门帘一挑,何雨柱跨进门槛。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秦淮茹正坐在炕沿边整理衣物,见是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进屋连个动静都没有?没长眼睛吗?”
她语气里带着刺。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这大门常打开,钥匙在我兜里,进门还要先递拜帖不成?”
他本想寻尤金龙聊聊,谁知扑了个空。
环顾四周,原本杂乱的地面锃亮如镜,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干净劲儿,一看就是秦淮茹的手笔。
秦淮茹这才回过味儿来。
这是傻柱的家,她在这儿指手画脚,确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心虚让她下意识地将袖口往里缩了缩,掩盖住那枚刚收下的金镯子。
“我帮金龙把屋子拾掇利索了。”
她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活儿干完了,我也该撤了。”
话还没落地,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何雨柱没给她后退的机会,顺势将她按回了板凳上。
“别急着走。”
他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心里还憋着火呢?”
“多想了。”
秦淮茹别过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既然没气,那你倒是说说,我这猪窝似的屋子,你也不见着收拾一下?”
何雨柱指了指身后敞开的房门,一脸无辜:“怎么,你不愿意伺候我?”
“谁稀罕给你当保姆!”
秦淮茹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你不是跟秦明走得挺近吗?找他啊,让他把你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说完,她再次起身,动作决绝,半点不想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何雨柱心头一跳,急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你这话说的,我跟秦明那是好关系?”
他叹了口气,语速加快了几分:“为了我的工作,差点被他坑死!要不是托大领导开了介绍信,我今天就得去别的厂碰运气。”
听到“工作”
二字,秦淮茹脚步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要是傻柱进了其他厂的食堂,那一日三餐不就有着落了?
天天能吃到他做的菜,想想都美。
她压下嘴角的弧度,板着脸催促:“既然找到了出路,还磨蹭什么?快去啊!”
“这不是怕您还在生我的气嘛。”
何雨柱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哄道:“只要您消气了,我立马出发。
拿着大领导的推荐信,再加上我这手艺,以后四菜一汤,顿顿不落,全给您端上桌。”
秦淮茹终于绷不住,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还像句人话。”
“得嘞!”
何雨柱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往外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他却停住了。
背对着秦淮茹,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扭过头。
“还有事?”
秦淮茹抬眼,目光清冷。
何雨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
“淮茹,有句话……我得跟你交个底。”
“想了一宿,觉得咱俩还是别处了。”
何雨柱盯着秦淮茹的眉眼,语气沉得像块石头。
“要不,就凑合过吧。”
他心里那点执念,压根没断根。
秦淮茹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傻柱,你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我心里真没那层意思。”
“你就当我亲弟弟,行不行?”
这话咬得极死,封死了所有遐想的空间。
何雨柱眼神黯了黯,挥挥手转身就走。
背影透着股认命的颓丧。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
秦淮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要是真嫁了过去,再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那就是坏了规矩。
名声毁了,日子还怎么过?
况且尤金龙那边还没定音呢。
谁先上位,还不一定。
她摸索着手腕,将那枚沉甸甸的金镯子褪下,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暖不了心。
推开家门,屋里弥漫着饭菜香。
秦京茹正领着两个小的吃饭,气氛融洽。
贾张氏瘫在炕上,脸色蜡黄。
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妈,咋不吃呢?”
秦淮茹放下碗筷,走过去瞧了一眼。
贾张氏猛地弯下腰,“哇”
地一声干呕起来。
吐了半天,只出来些酸水。
她指着秦淮茹的手指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