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往人家办公室钻,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模样。
真是恶心到家了。
但面上,许大茂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稳稳当当放进于海棠碗里。
“快吃,别客气。”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吃完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于海棠看着那块肉,嘴角终于上扬。
“还是你懂事。”
她轻声感叹,“娶了你这种男人,我那老婆真是瞎了眼,放着金龟婿不要。”
“她那眼光,也就那样吧。”
许大茂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与此同时,文宣部大院里炸开了锅。
李长河拿着秦明亲手拟定的名单,往宣传栏前一贴。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场。
人群呼啦啦围过去,指指点点。
“哎哟,我去二厂?”
有人喜笑颜开,“正好顺路,回家也方便。”
“我调一厂去了,听说那边奖金高出一截。”
也有人脸色煞白,指着名字发抖。
“凭什么裁我? 了这么多年……”
情绪复杂,悲喜交加。
许大茂哄走于海棠后,晃悠着也凑了过来。
目光一扫,整个人如遭雷击。
“许大茂,原岗位:车间工人。”
“现岗位:厂区猪圈饲养员。”
这行字刺得他眼球生疼。
“搞什么鬼?!”
他揉揉眼睛,又凑近看了看。
没错,没看错。
国企大厂,为了供食堂吃肉,确实养了一群猪。
但那地方是什么环境?
臭气熏天,粪便遍地。
每天清理猪圈,那股腌入味儿的骚臭味,能让人三天吃不下饭。
简直是地狱。
“我不服!”
许大茂气得浑身哆嗦,肺管子都要炸了。
回想当初,他可是全厂最滋润的电影放映员。
活儿轻,钱多,下乡放电影还能捞点稀罕物件。
结果秦明上位第一天,就把他扔进车间干苦力。
这才第二天!
就要让他去铲猪屎?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许大茂转身就走,连车间都不回了。
径直冲进主任办公室,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李长河,你给我解释清楚!”
他瞪着眼珠子,怒目圆睁。
“为什么要把我发配到猪圈去?”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连个敲门的动静都没有。
李长河眉头紧锁,眼神如刀般剜过去:“没规矩?进我办公室连门都不敲?”
许大茂脸上挂着笑,身子却僵了一下。
他尴尬地退出去,在门外重重叩响三下,这才重新推门而入。
“找我有事?”
李长河靠在椅背上,满脸不耐。
许大茂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相,压低声音抱怨:“李主任,您评评理。
秦厂长这也太过分了!前脚把我扔车间,后脚又让我去猪圈喂猪。
这哪是安排工作,这是折辱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刚要吐出两个字。
李长河抬手打断:“闭嘴。”
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那是厂长的决定,你能质疑?”
“再者说,你这点觉悟太低了。
劳动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李长河开始上纲上线,语重心长地教育:“放电影是为群众服务,养猪同样是为人民服务。
心态摆正点。”
“可是……”
许大茂还想争辩。
“出去。”
李长河头都没抬,手中的笔在文件上划拉得沙沙作响,“我还要处理公务,别耽误我时间。”
看着对方决绝的背影,许大茂心里清楚,这官腔打得比城墙还厚,根本指望不上。
他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角落,才敢小声嘀咕:“说得轻巧,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怎么不让你去养猪?换个位置试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库房里。
秦淮茹哭干了眼泪,双眼红肿着走出来。
目光扫过宣传栏,一张白纸黑字的通告死死钉在那儿。
“秦淮茹,停职反省。”
几个大字刺得她眼球生疼。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那些阴暗的心思,秦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
她算了一笔账:原本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毛,现在一分没有。
家里几口人的开销靠什么撑?婆婆的嘴,棒梗的饭,哪样离得开钱?
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甚至没有去找秦明理论的想法。
因为没用。
站在公告栏前,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必须救棒梗。
至于那个老虔婆……死了最好。
若是婆婆活下来,每个月还得掏三块钱棺材本。
如今自己断了收入,拿什么给?
不给,婆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棒梗确实是个吞金兽。
但婆婆更甚,嘴刁胃大,吃相更难看不说,还极其难伺候。
若婆婆没了,这一层枷锁便彻底卸下。
省下的不仅是钱,更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夜色深沉,秦淮茹心一横。
只要能把棒梗从牢里捞出来,让她做什么都行。
下班铃响后,她匆匆安顿好两个女儿,便径直去了厂区的仓库。
八点整。
身影准时出现在昏暗的角落。
秦淮茹环顾四周,只有尤金龙一人。
何雨水没来。
“秦姐。”
尤金龙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我想好了。”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字字清晰:“我要救棒梗,还有我妈。”
“小事一桩。”
尤金龙咧嘴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那双小眼肆无忌惮地在秦淮茹身上游走,目光粘稠得让人不适。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一步步向前逼近。
“秦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这么大费周章求我,总得表示表示吧?”
“要是白帮忙,我这心里可不平衡啊。”
这话里的龌龊劲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秦淮茹原本还存着几分感激,此刻瞬间凉透。
她原以为雨水选的人品性端正,没想到是个衣冠禽兽。
刚才那句承诺有多好听,现在这副嘴脸就有多恶心。
“你什么意思?”
秦淮茹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货架,眼神警惕如刀。
尤金龙也不掩饰,笑得愈发猖狂。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这荒郊野岭的仓库……”
他伸出爪子般的手,想要去摸秦淮茹的肩膀。
“秦姐,你这身段,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
“只要你肯陪我睡一觉,贾家那母子俩,立马放人。”
他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起,就被那股子风韵勾了魂。
天生媚骨,招蜂引蝶。
这种女人,他不拿下,天理难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秦淮茹衣衫的瞬间——
“啪!”
清脆的耳光声炸响。
秦淮茹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力气。
尤金龙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红肿的痕迹。
秦淮茹像避瘟疫一样迅速闪开,胸口剧烈起伏。
“尤金龙!”
她厉声怒喝,眼中满是厌恶与决绝。
尤金龙捂着 辣的脸颊,眼底压着愠怒。
他死死盯着秦淮茹,声音冷得掉渣:“怎么?怕我告密?还是说……你更在乎你那儿子的命?”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秦淮茹心上。
她心头一颤,看着男人转身欲走的背影,慌乱瞬间涌上喉头。
不能让他走!
一旦今晚错过,明儿一早,棒梗就得去见 。
“等等!”
秦淮茹猛地跨前一步,声音里带了哭腔。
尤金龙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眼神如刀:“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再磨蹭,我就当你是舍不得孩子了。”
他语气轻蔑,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秦淮茹咬紧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秦明那尊大神是谁?谁不知道他背景通天?
救下棒梗,等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笔账,谁都知道有多难算。
可比起儿子的性命,这点顾虑又算得了什么?
但……那个身份……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我知道秦先生的厉害。”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但我有个事得先说明白。”
“其实,我是何雨柱的未婚妻。”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对方:“也就是雨水未来的嫂子。”
“这种关系,若是传出去,我怕……”
话没说完,尤金龙突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