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头都难得见几回,哪有什么油水?
可小小从来不说半个不字。
每天吃完,还抹着嘴夸娘做得好,说撑得慌。
直到此刻,面对父亲,孩子才卸下伪装,吐露真言。
秦明喉结滚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疼。
这半个月,她们娘俩过得什么日子,他比谁都清楚。
太苦了。
苦到连孩子的童年都染上了灰暗。
“爸答应你,再也不走。”
秦明揉了揉小小的脑袋,笑得灿烂。
得到承诺的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端起碗大口扒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拖长了音的吆喝。
“秦明!秦小同志——”
是三大爷阎埠贵。
那声音尖细,透着股子算计味儿。
秦明头也没抬,淡淡抛出一句:“进。”
阎埠贵推门而入。
刚跨进门槛,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鼻而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死死锁在桌上的红烧肉和大鱼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嚯!”
阎埠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秦明啊,你这伙食不错嘛!”
秦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有事?”
阎埠贵也不尴尬,搓着手笑道:“那个啥,老刘,就是你二大爷,前阵子给你修房顶用的钉子,是我提供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秦明的表情,继续说道:“咱们街坊邻居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寻思着,你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秦明心底冷笑。
这就是典型的吃相难看。
几根烂钉子,也要拿来换好处。
还没等秦明开口,阎埠贵顺势接话:“正好我也没吃晚饭,咱爷俩好久没聚了,不如一起喝两杯?”
话音刚落,屋后黑影晃动。
阎大妈、于莉,还有阎解成兄弟俩,一个个探出脑袋。
他们盯着桌上的硬菜,喉咙里的吞咽声此起彼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明放下筷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滚。”
只有一个字。
阎埠贵笑容僵在脸上:“秦明,你这……”
“屋顶是你二大爷修的,钉子是你给的。”
秦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子吸血鬼,“我没求你们帮忙。”
“我家不欠你们一分钱。”
他指了指门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现在,立刻,出去。”
秦明语气平静,字句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阎埠贵脸上。
话音刚落,阎家老小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那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阎埠贵心里原本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以为掏出几颗钉子,就能换一顿大鱼大肉。
毕竟自己可是四合院里位高权重的三大爷。
帮了忙,吃顿饭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秦明根本没给他留半分脸面。
直接下了逐客令,干脆利落。
“这……确实不太方便。”
阎埠贵脑子转得快,立马给自己找补。
他干笑两声,扯着嗓子喊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一家人灰溜溜地退出院子。
每个人都挂着尴尬的神色,脚步虚浮。
【叮!成功驱赶小人一家,奖励创造值200】
【当前累计:1700点】
秦明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神色未变。
惩治恶人,弘扬正气,本就是创造正向价值。
系统给奖励,合情合理。
另一边,阎家屋里气氛压抑。
阎解成满脸不爽,盯着自家爹。
“爸,不是说好今晚改善伙食吗?”
“怎么把我们给轰出来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气。
三大妈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你天天算计别人,想拿几个钉子换饭吃。”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撇撇嘴,心疼地说道:“还赔进去了好几颗钉子。”
“这个秦明,简直没天理!”
阎埠贵气得胡子乱颤。
他压低声音骂道:“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就是吃顿便饭吗?”
“他家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不让我们沾光?”
于莉靠在墙边,阴阳怪气地插话。
“桌上有鸡有鱼,还有白面馒头。”
“白雪以前日子过得比咱们还惨。”
“如今反倒成了院里最滋润的。”
“谁让人家有个本事大的男人呢?”
这话听着酸味十足。
阎解成脸色一沉。
“于莉,你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我没本事了?”
于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我可没说这种话。”
阎埠贵冷哼一声,打断两人的争执。
“都闭嘴。”
“去把剩下的棒子面饼子热热。”
他语气生硬,显然还在气头上。
秦明家中,白雪眉头紧锁。
她对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印象极差。
“这三大爷心眼太深了。”
白雪看向秦明,眼中带着担忧。
“你不知道,以前他连小小的主意都打。”
秦明闻言,眉头微蹙。
“还有这种事?”
白雪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把那件陈年旧事又翻了出来。
那时候小小眼巴巴瞅着邻家娃手里的糖块,馋虫勾得直咽口水。
白雪心一横,掏出了三分钱。
就这么点甜头,竟也引来了阎埠贵的贼手。
这老抠门瞧见小孩落单,好话说尽把人哄进屋,递上一杯凉水便赖上了账。
“喝水是要钱的。”
他硬是从那三分钱里抠走一分,美其名曰茶水费。
秦明听得头皮发麻,心里暗骂不止。
阎埠贵这算盘打得,简直能响彻四合院。
连稚童嘴里的糖都敢夺,这般狠毒的算计,属实让人胆寒。
赶走此人,绝对是做对了决定。
但既然结了梁子,日后定要让他吃足苦头。
视线转回秦淮茹这边。
一顿晚饭吃完,她安置好槐花入睡,小当则在灯下苦读。
安顿妥当后,秦淮茹没在家待着,转身去了何雨柱住处。
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人影全无。
看来傻柱还没归巢。
她索性在屋内坐下,静候归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何雨柱终于露面了。
“去这么久才回来?”
秦淮茹立刻站起身,神色焦急地迎上去:“问出结果了吗?那位大领导什么态度?”
何雨柱瞥见爱人关切的眼神,心头一阵发虚。
他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面对。
此刻被堵在门口,只能硬着头皮交代。
“没戏。”
他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大领导下了死命令,绝无回旋余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幻想。
“为何如此绝情?”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她声音颤抖:“那位领导不是神通广大吗?”
“因为下令的人,位高权重到超乎想象。”
何雨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声喃喃。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枪决这种极刑,竟是更高阶的人物拍板定案?
秦明究竟动用了何种背景,非要逼得儿子和婆婆走上绝路?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双腿发软,哽咽问道:“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别哭!”
何雨柱见状慌了神,急忙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
“拿着这个。”
秦淮茹抹了一把脸,茫然地看着手中的纸片:“这是何物?”
“探监令。”
何雨柱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枪决改不了,但破例准许你见贾家父子最后一面。”
算是留给他们母子间,最后的体面与温情。
听到“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秦淮茹的哭声瞬间拔高了八度,那委屈劲儿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何雨柱冷着脸,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几分,没好气地接话:“这事儿要怪就怪你们母子俩眼瞎。
招惹谁不好?偏偏去烧军事机密文件。
我今天为了这事儿跑上跑下,差点把自己这条老命都搭进去。”
秦淮茹抹着眼泪,带着哭腔吼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盯着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当初就该把你自己送进去!换棒梗出来!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这点良心?”
这句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何雨柱原本还在迁就,此刻也是彻底炸了毛。
这些年,他对秦淮茹够意思了吗?
每天打饭,他把好的全塞进贾家,自己饿着肚子也不吭声。
棒梗偷他的钱、拿他的东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计较过半句。
结果呢?
转头就成了他活该坐牢?成了他不该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
“秦淮茹,这话我可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