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刚推开,秦淮茹便挽着傻柱的胳膊走了进来。
两人正说得投机,冷不丁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妈!”
秦淮茹脸色一变,顺手接过傻柱手里的饭盒,几步冲到贾张氏跟前。
只见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遭了什么罪?怎么跌成这副模样?”
贾张氏抽噎着,指缝里漏出哭腔:“我……我是被秦明那混账东西打的!”
她一边抹泪一边嚎丧:“那逃兵先揍了我儿,转头又朝我动手!你看我这颗牙,硬生生给崩飞了!这可是肉啊,得补多少年才能长回来?”
“秦明?”
秦淮茹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白雪那张清冷的脸。
想起之前找白雪借的那些钱,至今还没还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赶紧伸手去扶贾张氏,语气也沉了几分:“妈,您别急。
秦明真对棒梗下手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成,我先送您回屋歇着。”
秦淮茹弯下腰想要搀人,可贾张氏身子壮实得像堵墙,根本撼动不得。
“傻柱!还杵那儿当木桩子呢?过来搭把手!”
秦淮茹回头瞪了傻柱一眼,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傻柱扶着老人的一侧,嘴里却嘟囔着:“这事不太对吧。
秦明那小子虽然脾气倔,但也不像会仗势欺人的主儿。”
他抬眼瞥向贾张氏:“会不会是您老人家做了什么亏心事,惹恼了人家?”
“放屁!”
贾张氏猛地甩开他的手,怒目圆睁:“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滚远点,不用你假好心!”
“少贫嘴。”
秦淮茹没好气地白了傻柱一眼,不再多言,搀着婆婆进了屋。
傻柱站在原地,无奈地摇摇头。
自己天天提心吊胆送饭,这家人稍有不顺就把自己当出气筒,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与此同时,秦家屋内。
秦明将小小稳稳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发丝。
“爸爸。”
小女孩仰起头,眉眼弯弯,软糯地喊了一声。
“嗯?”
秦明低头,目光柔和,“怎么了?”
“没事。”
小小笑得灿烂,“就是觉得,我终于有个爸爸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秦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酸涩涌上喉头。
自己缺席太久了,看着别的孩子都有爹娘陪着,这孩子心里得多委屈?
“是爸爸不对。”
秦明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那……拉钩?”
小小伸出稚嫩的小拇指,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秦明微微一笑,伸出手指与她紧紧勾住。
一旁的白雪静静看着这一幕,悄悄抬手拭去眼角湿润的痕迹。
嘴角虽未扬起,眼底却是一片暖意。
“饿了吧?”
秦明放下小小,起身说道:“我去弄点吃的。”
秦明没接话茬,只当没听见。
他把视线从妻子脸上移开,目光落在那张有些陈旧的床铺上,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我去置办些年货。”
“这就不必了。”
白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担忧。
眼下正值岁末,物价飞涨,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她太清楚丈夫的脾气,一旦认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
但更让她心疼的是,丈夫那微薄且并不宽裕的津贴。
国家底子薄,大家日子都紧巴,这点钱不仅要填饱肚子,还得打点人情往来。
“拿着吧。”
秦明嘴角微微上扬,将年幼的女儿轻轻安置在枕头上。
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孩子的清梦。
随后他拍了拍胸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这次退伍,上面发了奖金,还记了几次大功。”
“证据都在包里,回头给你看个明白。”
他并非虚张声势。
为了能让妻儿过上安稳日子,这趟军功章他挣得不容易。
既然承诺了要遮风挡雨,就绝不允许家里再漏进半点风雨。
想起正事,秦明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挎包。
手伸空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成了川字。
包刚才顺手搁在了聋老太太的屋里。
那个房间平时没人待,最适合作为临时的存放点。
“稍等片刻,我去取一下。”
秦明交代了一句,转身朝外走去。
白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
推开聋老太太屋门的瞬间,一股冷风灌入。
屋内空荡荡的,老太太不在。
那张平日里堆满杂物的炕席上,此刻光秃秃一片。
没有包。
秦明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沉甸甸的现金。
是熠熠生辉的军功章。
更是几份关乎国家命运的核心图纸——可控核聚变项目草案。
尽管目前的军事科技已让西方侧目,但在能源领域,短板依旧刺眼。
若能突破这项技术,能源危机将迎刃而解。
这份文件,比命还重。
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秦明强压下心头的焦躁,迈步跨出门槛,准备扩大搜索范围。
刚转过墙角,迎面撞见两个人影。
娄晓娥搀扶着颤巍巍的聋老太太,正慢悠悠地往回走。
“哟,这不是秦明吗?”
娄晓娥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带调侃。
“怎么不在家陪嫂子孩子叙旧,跑这儿转悠什么?”
秦明没工夫跟她扯闲篇。
他盯着娄晓娥的眼睛,声音沉了几分。
“我有个包落在老太太房里,你瞧见没?”
娄晓娥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
“看见了呀。”
她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想着老太太腿脚不便,扶她去趟茅房,回来顺手就给送过去。”
“这不就在床上放着嘛。”
平日里,照顾老太太的日常起居,大多是她娄家大 在操持。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
可秦明脑海里迅速回放了一遍记忆片段。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不见了!”
秦明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
娄晓娥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哎哟喂!这是遭贼了?”
聋老太太虽然耳朵背,脑子却清醒得很。
一听这话,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知道是谁干的。”
秦明冷哼一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欠揍的脸。
全院子里,胆大包天、敢在这节骨眼上伸手的人,除了那个小霸王棒梗,还能有谁?
那小子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正想着,一道尖细的女声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秦明大哥也在呢?”
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秦明循声望去。
秦淮茹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看着那张一脸无辜的脸,谁能想到这女人心里全是算计?
秦淮茹最擅长的戏码,就是把自己包装成任人宰割的弱者。
明明是她占了便宜,她反倒能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了她。
“秦姐。”
秦明盯着她,语气平淡:“我正想找你聊聊,棒梗那孩子……”
话还没说完,秦淮茹抬手直接截断了他。
她逼近半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先停停。”
“咱俩同姓秦,没准五百年前还真是一家子。
当初我对你们家,也不算薄情吧?”
“可你刚才干了什么?进门就动手,不仅打了棒梗,连我婆婆都没放过。
你自己摸摸良心,这事儿做得地道吗?”
秦明原本还想维持表面和平,好好谈谈。
可听着这种颠倒黑白的论调,他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就这么武断?”
秦明眼神冷了下来:“我没打棒梗。
是他手脚不干净,被我当场抓包。
他想赖账还动手,自己摔的那一跤,怨不得谁。”
“至于那位‘恶婆婆’挨那一巴掌,纯粹是她自作自受,活该。”
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秦淮茹愣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异样。
眼前的秦明,气场完全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好说话的模样,而是像一块坚硬的铁板,根本推不动。
“秦明,你别跟我耍嘴皮子。”
秦淮茹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管理由是什么,动手打人就是违法。
我已经报警了,这事你得给我个交代!”
“我不需要给你任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