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一闪,立刻转身冲出医院大厅。
拐进一条无人的僻静小巷,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没人后,她走到墙角,熟练地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墙砖缝隙深处藏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自虐。
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身上,直到淤青浮现,又在地上打了个滚,让衣服沾满尘土。
一番操作下来,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极了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重新回到医院,她装作虚弱地询问前台护士小当下落,然后跌跌撞撞来到二楼东侧走廊。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神情焦灼的秦淮茹和易中海等人。
“妈!”
看到贾张氏出现,秦淮茹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贾张氏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捂脸,声音嘶哑而悲怆:“淮茹啊!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小当啊!”
巷口刚露出个身影,贾张氏那嚎啕的大嗓门就炸开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秦淮茹面前,老泪纵横地抹着眼角:“哎哟喂!我手里攥着那一千块大洋,火急火燎往医院赶,谁成想半道杀出一群泼皮无赖,硬生生把钱给劫了去。”
“都是我瞎了眼……”
“是我手欠……”
老太太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一软,顺势瘫坐在地,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不长眼啊!那些杀千刀的畜生,连养老钱都敢抢,这是要遭雷劈的报应!”
许大茂在一旁冷眼旁观,心底那股子乐呵劲儿简直压不住。
他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前扶了一把:“婶子,节哀顺变,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您,世道乱了嘛。”
“怎么能不怪我?”
贾张氏抽噎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都怪我太慌张,脚步虚浮,让那帮小兔崽子瞧出了破绽。
我要是稳当点,哪能被盯上?”
一大妈闻声凑过来,拍着贾张氏的背脊劝慰:“嫂子,别把自个儿逼太紧,难过也没用。”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铁青地盯着许大茂:“还愣着干什么?报警!立刻报警!”
刚才听一大妈提过,医药费得各家分担一半,他心里本来就憋着火。
如今钱没了,贾家那穷酸底子他也清楚,根本掏不出半个子儿。
要是贾张氏这戏精真演成了,指不定还要狮子大开口,让他把剩下的一半也掏了。
想到这儿,易中海又惊又气,恨不得现在就撕破脸。
秦淮茹微微眯起眼,目光在贾张氏那张哭得扭曲的脸上扫过,心里泛起一丝嘀咕。
但这丝疑虑转瞬即逝,她眼珠一转,选择了沉默。
婆婆要是能骗过去,她可省了一大笔开支,何必多管闲事?
“报什么警!”
贾张氏一听这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颤,慌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为什么?”
易中海语气严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抢劫?这是恶性案件,必须交给警察处理!”
一旁的大妈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嫂子,一千块钱不是小数目,抓到人够判十年呢,怎么能私了?”
听到“十年”
二字,贾张氏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后悔?当然后悔。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刻若是承认是自己编的,那可就成了满院子的笑话,以后还怎么混?
她咬了咬牙,挤出两行清泪,眼神变得格外慈悲:“那几个贼里头,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看着也就十岁出头。”
“跟我家棒梗一般大小。”
“孩子嘛,都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改就是了。
咱们做长辈的,得给人家一条改过自新的路,不能把孩子这一辈子都毁了。”
说着,她还特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钱没丢。
这结论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那出苦肉计,演得再逼真也是自导自演。
“婶子,您平时可没这么大方。”
许大茂斜眼瞅着贾张氏,嘴角挂着几分讥诮:“该不会是心疼医药费,才憋出这招来吧?”
话虽调侃,却字字戳心。
贾张氏一听,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毒!”
她指着满脸尘土和淤青的脸,声音尖利刺耳:“看看我这副德行,你良心让狗吃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认怂。
“行行行,是我嘴快,错了。”
他暗自懊恼,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毕竟是小当的奶奶,在这种节骨眼上搞鬼,可能性确实不大。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就报警。”
易中海在一旁冷不丁插话,眼神锐利:“拖得越久,线索断得越干净。”
他转头催促许大茂:“还愣着?快去!”
“好嘞!”
许大茂应了一声,抬腿就要往外冲。
谁知贾张氏反应极快,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粗腿。
“别报!别报警啊!”
她死死拽着不放,语带哭腔:“孩子还小,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行吗?”
许大茂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向易中海,面露难色。
易中海眉头紧锁,一脸恨铁不成钢。
“嫂子,你糊涂!”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要是真让那几个街溜子跑了,以后这大院还能安生?你这是纵容犯罪!”
见贾张氏还要犹豫,易中海进一步诱导:
“你不是觉得棒梗年纪小不忍心吗?”
“换个思路想,报警抓进去,在局子里接受教育改造,不是更彻底?”
“别再纠结了,再这么优柔寡断,我真要怀疑你是舍不得花钱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其笃定,眼神里透着寒意。
虽然心里存疑,但没证据前,他不愿把话说死。
他和许大茂一样,总觉得贾张氏不至于蠢到这时候耍心眼。
但在舆论压力下,贾张氏知道退无可退。
只要自己藏钱的手法够隐蔽,没人能查出端倪。
她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报吧。”
许大茂如蒙大赦,转身撒腿就跑。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贾张氏瘫软在地。
指甲尖在掌心虚划半圆。
这动作极轻,却带着无声的默契。
贾张氏心头一凛,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秦淮茹看破不说破,这份懂事,让婆媳二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同盟。
毕竟医药费那个数字,实在扎眼得让人心慌。
“只能指望他了。”
秦淮茹余光微斜,不动声色地扫向一旁的易中海。
此刻的易大爷正满脸关切地安抚着儿媳,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这出戏里最完美的提款机。
警笛声远去,赵队长和周警官再次现身。
面对询问,贾张氏早已打磨好的说辞滴水不漏。
话锋一转,她眼眶微红,声音哽咽:“赵队,要是逮着那孩子,求你们手下留情。
他还小……我不忍心看他坐牢。”
这番话极具 力。
赵队长深受触动,望着眼前这位刚被抢劫却仍心怀善念的大妈,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连救命钱丢了,还惦记着匪徒里的未成年。
这是何等的淳朴与善良。
若世间多此等人,该是何等美好。
带着几分感慨,两人起身告辞。
屋内空气凝固了一瞬。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寂。
“婶子,我早饭没着落,先去填饱肚子,晚点就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贾张氏瞬间炸毛。
“吃?你还吃得下饭?”
她厉声呵斥,觉得对方报警纯属为了搅局害她。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辜:“小当遭罪我心疼,但我总不能饿死吧?”
秦淮茹赶紧打圆场。
“行了大茂,今天辛苦你了,别跟长辈置气,快去吃饭。”
既然对方出了力,再搞道德 就过分了。
转头,她又看向易中海和大妈,语气恳切:“一大爷、一大妈,也回去歇歇吧。
棒梗和槐花还得人照应。”
最后那句“还得人照应”
,眼神直勾勾锁住易中海,意图明显。
易中海挤出一丝笑容,顺水推舟:“我不饿,在这儿守着方便搭把手。”
一大妈撇撇嘴,一脸不情愿。
“秀英,你先回去照顾棒梗和槐花吧。”
许大茂挥挥手,“顺便给两个孩子做口热乎饭,别饿着肚子。”
“不去!”
一大妈把脸一板,“刚为了小当搭进去三百块大洋,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再坑我六百?这无底洞谁填得起?”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秀英,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小当出事是意外,棒梗喊咱们一声爷爷奶奶,这点医药费咱们出得起,也理应出。”
一大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她身子骨弱,早就不上班挣钱了。
家里开销大半靠易中海那份工资撑着。
再加上易中海爱面子,大男子主义重,她平时不敢多嘴争辩,只能忍气吞声。
见气氛尴尬,许大茂和一大妈对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易中海、贾张氏和秦淮茹。
“哎哟,钱既然追不回来了,小当后续的治疗费用可咋整啊?”
秦淮茹眉头紧锁,满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