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眼前这位才是这里真正的大佬,比刚才那个动手的家伙分量重得多。
既然交了投名状,就得顺着杆子爬。
章宏上下打量着棒梗。
这孩子面相讨喜,心思也算剔透,是个好苗子。
若是悉心教导,未必不能成大器。
“棒梗,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吃这碗饭的天才。”
章宏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我想收你做徒弟,考虑考虑?”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 。
在他心里,棒梗这种年纪就能持续作案且不被彻底打垮的,简直是百年难遇的盗门奇才。
要是能 出来,以后谁还怕没饭吃?
棒梗心头一跳。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装作天真地问道:
“大哥,您也是干这一行的?”
“那是自然。”
章宏得意一笑,正准备吹嘘自己当年的辉煌战绩,偷过的豪车数不胜数。
可看着棒梗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他忽然卡壳了。
偷上百辆车算什么?
连小轿车都敢顺走?
这小孩……真的只是个小偷?
棒梗盯着章宏那身腱子肉,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这哪是普通人?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狠角色!
他脑子一热,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师父,我认了!”
章宏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满脸受用:“识相。
只要跟紧我,以后你在道上混,那是横着走。”
棒梗磕头如捣蒜:“谢师父栽培!”
“起来说话。”
章宏把人拽起,神色忽然变得神秘兮兮,“知道燕子李三吗?”
棒梗一头雾水地摇头。
“哼,土包子。”
章宏鼻孔朝天,“那是国家级神偷,手法快到连影子都抓不住。”
“巧了,我就是他的第三代关门 。
师爷爷的本事,我全拿来了。”
章宏眯着眼描绘蓝图:“跟着我,你也能练成无影手,来去自如,逍遥快活。”
说到动情处,他眼角都带着傲气。
棒梗听得热血沸腾,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巨大的漏洞。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既然您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抓进去?”
空气瞬间凝固。
章宏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我就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关心这个?
重点是学本事啊!不是听我吹牛啊!
他在心里把棒梗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神一转,开始胡扯:“你也知道,高处不胜寒。
我以前太顺了,没对手,无聊得发慌。”
“后来我想通了,偷东西算什么本事?真正的绝活,是从看守所里全身而退。”
他拍了拍棒梗的肩膀,语重心长:“想学这个吗?师父慢慢教你。”
棒梗眼里再次泛起星光,狂点头:“一定好好学,不给您丢脸!”
……
少管所大门外。
秦淮茹攥着一个旧篮子,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
抬手想敲门,又缩回来。
跺脚想走,又舍不得。
“没办法,为了棒梗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在木门上敲出两声脆响。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内的空气有些沉闷。
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头顶锃亮,正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他是少管所所长,邹耀东。
视线扫过眼前这位风韵犹存的女人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同志,找我有事?”
邹耀东开口问道。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发紧:“请问,您是邹所长吗?”
“是我。”
邹耀东笑着点头,身子微微前倾,“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坐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给群众排忧解难。”
他站起身,示意她坐下,顺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谢谢。”
秦淮茹双手接过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她将桌上的竹篮往前推了推,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邹耀东瞥了一眼篮子里的鸡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胡闹!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品格,也是在羞辱你自己!”
“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他摆摆手,一脸正气凛然。
秦淮茹心头一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哀求道:
“所长,我真没别的意思。
我是为了棒梗来的。”
“他才十岁啊!关在那种地方,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邹耀东眉头微皱,故作疑惑:“贾棒梗?我不记得有这个人。”
“哦,是叫贾梗。”
秦淮茹急忙补充。
邹耀东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回忆了一下:“我想起来了,那个偷邻居东西的小子对吧?”
提到这个,秦淮茹眼中燃起希望:“对!就是他被拘留五天。”
她死死盯着邹耀东的脸,急切地问:
“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早点出来?”
邹耀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篮鸡蛋上,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同志,你这是逼我犯错啊,这事不好办。”
听到“不好办”
这三个字,秦淮茹知道门路通了。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道:
“只要您肯帮忙,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那一瞥,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媚意。
邹耀东喉结微动,目光在秦淮茹那张透着羞怯的脸庞上停留片刻,随即压下心头躁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沉稳模样。
“贾家那孩子的事,所里还在走程序。”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依我看,少则十日,多则半月。”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秦淮茹原本还存着侥幸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脸色煞白。
五天?
如果是五天,她还能咬牙忍一忍,生怕棒梗在外面学坏,或者被那些混账欺负。
可若是半个月……
想到儿子在那种地方度过的日子,她心里就发慌。
“赵队长之前不是说最多五天吗?”
她声音有些发颤,急切地追问。
邹耀东微微颔首,表情无奈:“情况有变,大概率是半个月起步。”
听到这个判决,秦淮茹再也撑不住体面。
她眼眶泛红,泪水在打转,身形微倾,几乎是贴着邹耀东站定,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所长,求您高抬贵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他早点出来?”
邹耀东面上作出一副为难之色,身子却顺势前倾。
那只宽厚的大掌不着痕迹地覆上了秦淮茹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
“同志,按规矩我确实帮不上大忙。”
他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得让人酥麻,手上的动作却大胆了几分:“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动用一下我的权限,把他减到三天,应该没问题。”
三天?
这个数字让秦淮茹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她激动地点头,连连道谢:“太好了!真的谢谢您,邹所长!”
“为人民服务,分内之事。”
邹耀东笑得意味深长,指尖的力度逐渐加重,眼神愈发浑浊贪婪。
……
夜幕降临,炊烟散尽。
何雨柱蹬着那辆二八大杠,驶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后座绑着的包裹沉甸甸的,那是给冉家准备的拜年礼。
路过一个僻静转角时,雪地上一抹刺眼的猩红吸引了他的注意。
血渍?
何雨柱眉头紧锁,脚下一踩,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
巷子深处,蜷缩着一个黑影。
那人裹着厚重的棉袄,脑袋低垂,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何雨柱翻身下车,走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竟然是刘光天!
少年满脸淤青,嘴角破裂流血,双眼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看到熟悉的身影,刘光天抬起头,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羞愧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想躲闪,却又无力起身。
“光天?”
何雨柱心头火起,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一张张伤处。
又是刘海中那个老东西?
下手这么黑,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吗?
“说话啊!”
何雨柱语气急促,“到底怎么了?”
刘光天哽咽难言,哭得更大声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去卫生所包扎一下,别感染了。”
何雨柱皱眉劝道。
刘光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神情黯淡无光。
“柱哥,我没钱……”
话音未落,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从腹部传出。
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刘光天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没笑,也没嘲讽。
他从兜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对方手里。
“拿着。”
“先填饱肚子,再去买药消肿。
这点钱够你活两天了。”
五块纸币,硬塞进刘光天掌心。
“柱哥,这钱我不能收。”
刘光天摇头,双手背在身后,死活不接。
“拿着!”
何雨柱没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拍在他手背上,“别磨叽了,我还有事,走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跨上自行车蹬踏起步,车轮卷起尘土,转眼就没影。
刘光天攥着那几张带着体温的票子,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