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把这句感谢当回事。
许大茂什么德行,他门儿清。
嘴里吐不出象牙。
所谓的感谢,不过是场面话。
要是真信了,那就是脑子进水。
这种人,连亲媳妇都能卖。
指望他讲良心?
做梦都比这容易。
不远处,刘海中正凑了上来。
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讨好的模样。
“多亏何主任出手。”
“这事儿解决得太快了。”
“要不是您出面,咱们还得头疼一阵子。”
这话听得顺耳。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这刘海中真是病入膏肓了,做梦都想往上爬,连舔狗都当得这么理直气壮。
“主任,您别谦虚。”
刘海中根本不吃这套,拍马屁的拍子都没停,“这叫鸿运当头!古人云‘时来天地皆同力’,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您年纪轻轻就能坐稳食堂主任的位置,全靠这份气运加持。”
见对方反应平淡,刘海中咬咬牙,加大马力:“依我看,轧钢厂厂长这个位置,迟早也是您的囊中之物!”
他搓着手,一脸讨好地凑上前:“往后还得请主任多提携小弟啊。”
一旁的阎埠贵听得头皮发麻,实在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打断道:“老刘,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摆摆手,指着远处喊道:“柱子不是说了晚上要放电视吗?走吧,去他家看热闹。”
提到看电视,刘海中眼中的不满瞬间消散,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连连点头:“对,看电视,走!”
何雨柱没再多言,转身朝自家院子走去。
后面跟着一群眼睛放光的邻居,脚步轻快,生怕落后一步。
小当和槐花也混在人群中,一路小跑跟着去了何家。
……
与此同时,贾家屋内气氛压抑。
棒梗被拽进屋,满脸不乐意,冲着贾张氏吼道:“奶奶,你拉我回来干嘛?傻柱那边估计已经开演了,我要去看电视!”
贾张氏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透着算计:“乖孙,别急,奶奶有正事跟你商量。”
棒梗撇撇嘴,不耐烦地坐下:“行吧,快点说,别耽误我时间。”
旁边秦淮茹插话道:“妈,既然那笔钱已经在手里了,咱们还是分了吧。
眼看就要过年,我也好去置办点年货。”
贾张氏脸色一沉,瞪了秦淮茹一眼:“谁说我动那钱了?我早就说过,那是给棒梗留的棺材本,轮不到你打主意。”
秦淮茹一愣,随即问道:“不动那笔钱,那你欠许大茂的钱怎么办?妈,我可是一分钱没有。”
“你的钱?”
贾张氏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谁稀罕你的脏钱。”
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想好了,那二百五十块钱的债,让易中海替我们还。”
秦淮茹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一大爷心地确实善良,以前也没少接济他们,但让他掏二百五十块?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老太太是脑袋被打坏了吗?二百五?还以为是二毛五呢!
易中海就算把心挖出来给她,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看来许大茂那一顿揍,不仅没把她打醒,反而真把她打成二百五了。
贾张氏眼底算计深沉,面上却维持着慈祥笑模样:“秦淮茹,你这就短视了。
一大爷精得很,哪能轻易松口?”
“谁说他不会松口?”
老太太眼珠子一瞪,顺手把身边的棒梗拽到跟前:“只要咱家大孙子肯认个亲,易中海那老东西,绝对乐意掏腰包。”
秦淮茹一听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妈,您这算盘打错了。
要把棒梗送过去养?门儿都没有!”
棒梗也机灵,赶紧往后缩:“我才不去易家,我就待在咱家。”
贾张氏伸手揉了揉孙子的发顶,语重心长:“傻孩子,奶奶怎会真把你往外推?就是让你喊一声干爷爷罢了。”
“干爷爷?”
棒梗眉头紧皱,“我不干,我才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秦淮茹忍不住嗤笑出声:“妈,您把一大爷当傻子哄呢?就凭‘干爷爷’这三个字,就想换一大笔钱?天方夜谭。”
“怎么不可能?”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语气笃定,“这院里,我最懂易中海。
他那辈子没后,心里空落落的,最怕的就是老了没人端茶倒水。”
“咱们现在就去,让棒梗嘴甜一点,叫声好听的。
他为了个念想,不仅给钱,还得笑得合不拢嘴。”
说到这儿,老太太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只觉得荒谬至极。
棒梗依旧板着脸:“奶奶,我真的不想认他做干爷爷。”
见孙子态度坚决,贾张氏眼珠一转,抛出了诱饵:“棒梗,听奶奶的话。
只要你去叫这一声,事后奶奶给你五块钱买糖吃。”
五块?
棒梗眼睛瞬间亮了。
他在脑子里迅速换算了一下购买力,咽了口唾沫:“奶奶,你没骗我?只要我叫,真给我五块?”
“奶奶何时食言过?”
贾张氏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这笔巨款 ,棒梗的心思活络起来。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说道:“那我要认三个!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我都认!”
一想到一个人能给五块,三个不就是十五块吗?
棒梗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脑子进水了?刘海中和阎埠贵都有儿子,将来也有指望,谁会平白无故给你钱?”
她撇撇嘴,一脸嫌弃:“尤其是那个阎小四儿,抠成那样,就算你叫他爹,他也舍不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分钱。”
贾家这几年的光景,全靠着街坊邻居拉扯。
谁没出过力?谁没帮过忙?
唯独那个阎老抠,连口凉水都不肯施舍。
真是刻进骨子里的吝啬。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人还爱在那算盘珠子崩脸上算计。
可结果呢?
精明了半辈子,兜里还是比脸干净。
贾张氏心里那股怨气,像野草一样疯长,全撒在阎埠贵身上。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
眼下正事要紧。
她低头凑到棒梗耳边,一字一句地灌输台词。
怎么讨好人,怎么把戏演足,交代得清清楚楚。
隔墙有耳。
秦淮茹站在院角,听着那低声絮叨,嘴角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
荒谬。
这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街都听见响。
易中海又不是傻子。
这种低级套路,也敢拿出来用?
怕不是把自己当三岁孩童哄。
“行了,别磨蹭,走。”
贾张氏拍了拍手上的灰,拽起棒梗就往门外冲。
秦淮茹眼珠一转,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
易家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又热情。
贾张氏脸上堆满了笑,手顺势揉着棒梗的头,动作亲昵得有些刻意。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大妈探出头来,见是她们三个,眉头微蹙:
“这么晚了,有事?”
语气冷淡,透着股疏离。
“是啊,有点急事商量。”
贾张氏点点头,目光越过一大妈肩膀,直勾勾往屋里扫。
堂屋昏黄的灯光下,易中海正闷头抽烟。
烟雾缭绕中,那张严肃的脸看不清表情。
“一奶奶好。”
棒梗仰起小脸,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眼神清澈,乖巧得让人心软。
一大妈心头一暖,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哎哟,这孩子真懂事,快进屋坐。”
侧身让开一条道,请人进院。
屋内。
棒梗走到易中海面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一爷爷。”
这一声,像是平地惊雷。
易中海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张常年冷硬的嘴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多少年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爷爷。
心里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点。
但理智很快回笼。
想起贾家那副哭穷又要钱的德行,他脸上的温情迅速收敛。
恢复成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们来做什么?”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淮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笑意盈盈:
“一大爷,之前提过的那件事,您还记得吧?”
“让棒梗认个干爹。”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孩子念叨了好几天,说您是四合院里最有威望、最心善的人。”
“听说要拜您为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这话说的,既捧了易中海,又把锅甩给了孩子。
易中海眼中的审视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放下烟袋,盯着棒梗的眼睛:
“是吗?那你心里,真愿意叫我一声爷爷?”
棒梗用力点头,一脸诚恳:
“当然愿意。”
“您虽然看着严厉,但我心里清楚。”
“比起那些只会占便宜的傻柱、二大爷,还有那个铁公鸡阎埠贵。”
“您才是真正的好人。”
一番马屁拍得行云流水。
易中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连抽了两口旱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孩子……真是个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