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他再动手。
“哟,何主任来了。”
刘海中挤过人群,满脸堆笑打招呼。
旁边阎埠贵也乐呵呵地挥手。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温和。
何雨柱点点头,装傻充愣问:“一大爷,三大爷,出啥事了?”
被喊一声“一大爷”
,刘海中肚子挺得更直。
爽!
阎埠贵脸色却有点僵。
自己纠正多少次了?
怎么还是三大爷?
连院里大半人都这么叫。
明明我都当上二大爷了!
给点面子行不行?
阎埠贵心里憋屈,表情难免冷了几分。
刘海中摆摆手,一脸无辜:“我来得晚,不清楚状况,先问问呗。”
“问个屁!”
易中海脸色铁青,声音冰冷刺骨。
“许大茂是晚辈,光天化日敢对长辈动手,这就是他的错!”
这话听着耳熟。
当年易中海因为无儿无女,天天给大伙 。
灌输尊师重道,就是为了让人敬着他。
谁敢忤逆谁就是坏人。
听到这套说辞,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这种陈词滥调听得许大茂耳朵都起茧子了。
连前因后果都没理清,张嘴就扣帽子,易中海这脑子算是彻底进水了。
刘海中背着手,故意清了清嗓子。
他斜睨着易中海,一脸的不爽:“老易,咱们三个管事还没开口呢!你急什么劲?”
阎埠贵在一旁补刀,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味:“就是,老易,你以前最烦别人插嘴,现在怎么自己先坐不住?莫非还把自己当大爷供着?”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
易中海脸色铁青,强压怒火:“我不是一大爷,但我住在这院里!我看不得年轻人欺负老人!”
许大茂被拦在中间,忍不住冷笑:“一大爷,这话可就说错了。
您连情况都不问,就断定我有罪?我劝您……”
易中海直接打断,板着脸训斥:“少跟我扯皮!你是晚辈,不管贾家媳妇犯了什么错,动手打人就不对!尊老爱幼的规矩你不懂?”
秦淮茹立刻瞪大双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是!许大茂你也太不像话了!你看把我妈打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这些年,贾张氏把她欺压得抬不起头。
特别是那桩破鞋 后,婆婆更是变本加厉,天天翻旧账,让她在街坊邻居面前颜面扫地。
如今贾张氏挨揍,她求之不得。
当然,面上还得维持贤惠儿媳的人设,必须替婆婆讨回公道。
“易中海,我给面子不跟你计较,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许大茂酒劲上涌,胆子也肥了起来,指着鼻子怼回去:“今天这脸,我还真不要了!”
“你……”
“你什么你?闭嘴吧你!”
许大茂毫不留情:“事情没搞清楚就乱判案,活该你被人踢出局。”
何雨柱眉头微皱,出声制止:“行了,别吵了。
许大茂,到底怎么回事?让你对一个老太太下狠手。”
提到何雨柱,许大茂多少有点忌惮,收敛了几分狂态。
“她活该!”
“我的自行车被她偷了!刚才我问她,她装傻充愣,指不定已经转手卖掉了!”
贾张氏一听,立马跳脚大喊:“放屁!我连车把手都没摸过,怎么可能偷?”
秦淮茹转头看向许大茂,故作惊讶:“许大茂,你别血口喷人!我妈这么大年纪,能去偷你的车?”
“铁证如山,谁也别想抵赖。”
许大茂嗓门拔得老高,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贾张氏那张枯树皮般的脸。
四周静得可怕。
易中海喉结滚动两下,最终也没憋出个屁来。
他眉头紧锁,斟酌片刻才开口:“即便真是你妈推走的,拿来便是。
动粗?成何体统?”
许大茂嘴角抽搐,根本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换作从前,这位二大爷在他眼里那就是神。
可今儿个这事砸自个儿头上,再听这冠冕堂皇的说辞,只觉刺耳恶心。
这老东西,摆什么架子?
秦淮茹眼底精光一闪,抢先发难:“许大茂,你说亲眼瞧见我妈行窃,那为何不拦着?”
话音未落,贾张氏也反应过来,尖着嗓子接茬:“就是!撞见了装瞎?怎么,你想白嫖一辆自行车送给我?”
易中海顺势高声附和:“有理!许大茂,你若真看见了,怎会袖手旁观?凭你那抠搜性子,能眼睁睁看着车没?”
“显然,你满嘴跑火车,纯粹是想栽赃陷害!”
说罢,易中海余光扫向贾张氏,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感激。
他心里顿时熨帖。
只要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棒梗认祖归宗的事,便稳了。
“我喝断片了,刚看清影儿,想去追,结果被凳腿绊了个大马趴。”
许大茂冷笑一声,心底早已骂开了花。
老不死的东西,关你屁事?跑来装什么圣人?难不成对张翠花那老货有意思?
念头飞转,他扯开衣襟,指着上面厚厚一层灰土:“睁大眼睛瞧瞧!这尘土,便是铁证!”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哟,还真有灰。”
“看来许大茂没撒谎,确实是摔了一跤,这才错过了抓贼的最佳时机。”
“啧啧,张翠花胆子肥啊,住一个院里还偷邻居的车,也不怕折寿。”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棒梗那混球整天手脚不干净,多半是这老虔婆带坏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目光齐刷刷扎在贾张氏身上。
那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难道……真是这老太婆干的?
贾张氏那浑浊的老眼滴溜溜一转,心头那点侥幸还没散去,嘴上却硬得像块石头。
“许大茂,你酒气熏天的,指不定是看岔了眼。”
她声音拔高,刻意拖长了尾音,要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的姿态。
“街坊们评评理,定是你喝高了,把自个儿的车扔外头,转头赖我这个老婆子头上。”
“好大的胆子!欺负我孤寡老人?”
贾张氏身子一软,顺势瘫坐在地,双手拍着大腿,嗓门瞬间凄厉起来。
“东旭啊……你在天上睁只眼吧!”
“看看这是谁在造孽,你刚走不久,这畜生就敢欺辱长辈,天理不容呐!”
一边哭嚎,她那余光一边死死盯着许大茂的脸,想从那张扭曲的脸上找出破绽。
果然,被戳中痛处的许大茂额头青筋暴起,理智彻底断线。
“老不死的,偷车还倒打一耙,真当我是泥捏的?”
骂声未落,他猛地发力,竟硬生生挣脱了周围几个年轻人的钳制。
脚步生风,几步跨到贾张氏跟前。
没有任何预警,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道极大,结结实实踹在对方肩头。
贾张氏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闷响过后,是撕心裂肺的尖叫。
“打人啦!许大茂 啦!”
“哎哟喂,脑袋都要炸开了!”
贾张氏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许大茂的手指都在哆嗦。
“小杂种!没天理啊!连老人家都下死手!”
“还敢咒我?”
许大茂双眼赤红,又要抬脚去踩。
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和胳膊。
再晚一步,这老太太怕是要被拆成八段。
易中海黑着脸挤进人群,站在许大茂面前,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大茂,你疯了吗?三番五次对贾家嫂子动手动脚,还有没有王法?”
“滚远点,老东西!”
许大茂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在易中海脸上,“再废话,老子连你一起揍!”
易中海浑身一僵。
他在院里混了这么多年,何曾被人这般顶撞过?
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能颤抖着手指着许大茂,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秦淮茹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事态升级,急忙上前搀扶住易中海往回退。
许大茂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的贾张氏。
“赔钱。”
两个字,冷冰冰地砸在地上。
“我的凤凰牌,一百八十八买的。
加上买车票花的几十块,少说二百五。”
一辆自行车,抵得上他半年的工资。
这笔账,他算得清清楚楚,绝不吃亏。
“做梦!”
贾张氏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气势不减反增,梗着脖子吼道。
“我没偷就是没偷,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
“你要是有种,今天就把我 在这儿!”
“反正就是你喝醉了眼花,血口喷人!”
酒劲上头,视线难免发飘。
许大茂盯着眼前这副尊容,心里直打鼓。
是不是刚才喝断片了?
何雨柱那句“绝症、无后”
像根刺,扎得他心神俱碎,借着酒劲灌下去的烈酒,此刻还在脑子里搅浑汤。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退。
退了,今天这脸就丢尽了。
当着全院人的面动手打了贾张氏,这是撕破脸皮的前奏。
若是现在认怂,承认自己眼花,那往后在四合院里,他就成了人人可欺的软柿子,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点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