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跳脚骂街、誓要讨回公道的奶奶,怎么眨眼间就软了?这变脸速度,比他翻书还快。
“乖孙别怕。”
贾张氏从兜里摸出剩下那串糖葫芦,塞进孩子手里,“这回先记账,等以后逮着机会,奶奶一定替你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手里攥着两串甜滋滋的山楂,棒梗心里的憋屈散了不少。
他虽然不服气,但也清楚,刚才要不是奶奶在场,自己早被阎解旷揍趴下了。
“奶奶,”
棒梗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反问,“您昨晚不是发誓吗?说哪怕她跪断腿也不饶她,怎么这就改口了?”
这一问,直接把贾张氏给噎住了。
老奸巨猾的她瞬间反应过来,直接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
她把钱拍在棒梗掌心,哄骗道:“我的亲孙子,拿去买糖吃。
只要你不记恨你妈,这钱就是你的。”
棒梗眼睛一亮,嘴角疯狂上扬。
什么道德 ,什么面子问题,在一毛钱面前全是 。
他迅速把钱揣进怀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啃糖葫芦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演技”
只要我先装出委屈的样子,最后再假装大度原谅,就能换来真金白银。
这买卖,划算!
棒梗甚至开始期待秦淮茹赶紧再犯点错。
只要老妈一犯错,零花钱不就滚滚而来?到时候买辣条、买糖果,还要让那些同学眼红得流口水。
旁边的小当和槐花看得直咽口水。
小当扯了扯棒梗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哥,我也想吃。”
棒梗大方地点点头,递过去一根。
别看他在外面是个混世魔王,对这两个亲妹妹倒是挺护短。
平日里偷鸡摸狗得来的好处,他向来不会独吞,总会分给姐妹俩一些。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美滋滋地分享着甜蜜。
夜色渐深,孩子们困意上来,歪头睡了过去。
贾张氏在床上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咳嗽。
她摸索着下床,动作僵硬地拉开抽屉柜,在里面翻找起来。
“妈,您找啥?我帮您。”
秦淮茹已经在地上跪了许久,双腿早就麻木酸痛,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到婆婆起身,她心中一动,想着趁机活动活动筋骨。
刚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谁让你起来的?”
贾张氏没回头,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要是敢站直了,明天接着跪!”
秦淮茹身子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默默重新跪好,膝盖再次陷进冰冷的地板里。
与此同时,抽屉柜里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贾张氏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个目标。
怀抱杂物转身,动作有些僵硬。
秦淮茹抬头,撞进贾张氏那双浑浊却阴冷的眼里。
老太太手里捧着一张黑白相片。
那是贾东旭的遗像。
“妈,您这是何必?”
秦淮茹声音发颤,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与畏惧,“有话好好说,别摆出这阵仗。”
贾张氏没理她。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紧绷着,嘴角向下撇着,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她一步步逼近,直到站在秦淮茹面前,才停下脚步。
“指着东旭发誓。”
贾张氏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以后别再搞那些破鞋勾当。
敢再犯一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淮茹心头暗骂。
这老虔婆,真是会折腾人。
要不是为了棒梗和槐花那几个孩子,谁乐意在这家里受这份窝囊气?
但这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别废话。”
贾张氏见她不说话,眉头皱得更深,“快点。”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
既然躲不过,那就演全套。
她举起右手,神色肃穆,仿佛真的在向着亡者忏悔。
“我秦淮茹对天起誓,绝不再沾惹任何不该有的关系。”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若有违背,叫我秦家上下,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贾张氏脸色一沉,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你犯错,还要连累棒梗他们?这叫毒誓?”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改口。
“若我再犯此错,愿我秦淮茹本族秦家,满门遭殃,家破人亡!”
这话够重,也够绝。
为了稳住贾张氏,这点心理负担算什么。
反正她心里清楚,自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贾张氏盯着她看了半晌。
确认她眼神中没有丝毫虚浮后,才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她把遗像轻轻放在桌上,正对着秦淮茹的方向。
随后一言不发,转身上了床,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屋子里静得可怕。
夜色如水,渗透进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只有那幅遗像,静静地立在那里。
照片里的贾东旭年轻帅气,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此刻,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审视。
秦淮茹背靠着墙壁,浑身汗毛倒竖。
白天那点勉强维持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
一只扑棱蛾子闯了进来。
它翅膀扇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绕着遗像飞了两圈,最后停在了贾东旭的肩膀上。
漆黑的复眼,正对着秦淮茹。
秦淮茹瞳孔骤缩。
老家有个说法,人死后若有执念未了,或者心生怨怼,魂魄便会化作扑棱蛾子回来索命。
她虽然进城十几年,认字不多,但这种民间迷信却听得多了。
半信半疑之下,恐惧被无限放大。
偏偏这个时候飞来,简直是要吓死人。
她在黑暗中僵持许久,心脏狂跳不止。
终于,那只蛾子振翅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秦淮茹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吓死我了……”
她擦去额头的冷汗,后背早已湿透。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混过去。
转眼三天。
周末到了。
蹬着车轱辘,何雨柱把阎埠贵捎在身后,车轮碾过胡同口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没进冉家那片地界,他又停了车,钻进旁边的杂货铺,拎了几样沉甸甸的物件出来。
阎埠贵坐在后座,眼珠子滴溜溜转,盯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口水都快压不住了。
“柱子啊,”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股酸味儿,“你岳父岳母这辈子修来的福气,摊上你这么个孝顺女婿。
瞧这阵仗,够吃用大半年的吧?”
话锋一转,他身子往前探了探:“我也算是牵线搭桥的大媒人,待会儿进门,是不是也得象征性表示表示?”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何雨柱脚下一沉,刹车片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侧过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三大爷,前阵子我不刚给你送过礼?那箱水果、那瓶酒,您家里还没消化完呢。”
阎埠贵也不恼,嘿嘿一笑,满脸堆欢:“那是以前嘛。
你现在月钱拿得多,再掏点腰包也不算啥。
咱们师徒一场,别这么见外。”
“见外?”
何雨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烦这种得寸进尺的人。
明明已经给足了面子,临到人家门口,还想从牙缝里抠食。
“三大爷,我要是现在再买,旁人怎么看?”
何雨柱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都说你趁火 ,专挑这种喜庆日子敲竹杠。
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找你办事?”
“我是为你名声着想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蹬踏板,自行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哎——!”
阎埠贵被甩在后面,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大声嚷嚷。
毕竟刚才那话也就是随口试探,真闹翻了面皮,反而显得他小家子气。
他咬咬牙,拼命踩踏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
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冉家院门前。
冉父、冉母还有冉秋叶早就候在门口,脸上挂着喜色。
一见何雨柱下来,冉父乐呵呵地招手:“来了?路上辛苦。”
冉母则是个实在人,嘴上说着“人来就行,买这么多东西作甚”
,眼里却满是满意。
冉秋叶脸颊微红,轻声唤道:“老师好。”
阎埠贵也客气地回了礼。
何雨柱顺势引荐:“爸,妈,这是阎老师,之前帮了不少忙。”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鱼贯而入。
屋内茶香四溢,气氛融洽。
别看阎埠贵平时算计精明,但在长辈面前,那张嘴倒是抹了蜜,句句说到人心坎里,面面俱到。
趁着话题热络,婚事细节也被摆上了台面。
双方一拍即合。
定在正月初九,黄道吉日,宜嫁娶。
彩礼一百二十块大洋,外加几匹布料、两盒点心,样样齐全。
至此,这门亲事算是彻底板上钉钉。
三百块彩礼的事,最后没成。
冉家老两口态度坚决,说闺女不是商品,不能按斤两卖。
只要孩子们日子过得红火,比啥都强。
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
他当场立誓,绝对把秋叶捧在手心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