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骑着二八大杠,从后头追了上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声。
秦淮茹回头,见是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许大茂离了婚,手里宽裕,这笔买卖得稳住。
从他牙缝里抠点肉出来,也够自家孩子吃顿饱饭的。
“吓我一跳。”
她故作嗔怪地瞪了一眼,随即笑道:“许大茂,你这嘴还是这么甜,看我这身打扮,是不是比前几日更顺眼了?”
许大茂身子往前一凑,双臂张开就要把人圈进怀里。
秦淮茹脚步向后撤,眼神警惕:“人多眼杂的,你疯了吗?”
“怕什么。”
许大茂摆摆手,满脸得意,“离了婚的我,跟独身的你,天生一对。”
话刚说完,他那双脏手又要往人身上搭。
这段时间,他正跟秦京茹打得火热。
只要这丫头进城,许大茂就带着吃喝玩乐,没少花心思。
看着眼前这位秦京茹的亲姐,身段纤细模样周正,许大茂心里盘算得精明:既然姐妹俩都漂亮,何必只吃一碗?全收了岂不更爽?
秦淮茹听完这话,差点没翻白眼翻过去。
“许大茂,嘴巴放干净点!”
最近她可是攀上了李副厂长这条高枝,对许大茂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早就看腻歪了。
但面上不好撕破脸。
毕竟这男人手里还有油水,留着当个提款机,平时也能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许大茂嘿嘿一笑,心底却嗤之以鼻。
名声?那女人哪来的名声?
就算有,也是满大街传的坏名头。
他拍了拍身后那辆自行车的车座,语气嚣张:“瞧见没?新轮胎装好了。
你要是现在去仓库候着,家里那辆旧车就送你了。”
“别看车旧,好歹值几十块大洋呢,你稳赚不赔。”
说着,那只咸猪手再次伸了过来。
秦淮茹连连后退,面色瞬间冷得像冰。
“许大茂,你把我当成什么货色了?”
“装什么清高?”
见对方态度大变,许大茂火气蹭地窜上来,“不要车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一天一个变卦,折腾人玩呢?
“车?”
秦淮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许大茂,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一辆破车就想买断我的尊严?”
“别做梦了,之前那些话都是哄你的,你还真信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等跟李副厂长把关系定死,别说一辆车,就是要十辆八辆,她也随手就能拿到。
区区一辆旧自行车,也配拿来收买她?
秦淮茹心里满是鄙夷,觉得许大茂简直可笑至极。
“ !敢耍老子?”
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许大茂眼底怒火熊熊燃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
厂办内,气氛沉闷。
杨厂长推门进来,眉头锁成川字。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开口:“有事?”
杨厂长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愁容:“今年的钢材指标,咱们厂还是没达标。
按之前的保证书,我得降职处理。”
当初引进德国新机器时,是他拍着胸脯签的字,承诺完不成任务就自愿受罚。
如今一年将尽,进度依然滞后。
何雨柱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不是说引进了德国先进设备吗?效率不该这么低,怎么会出岔子?”
何雨柱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杨厂长满脸愁容,语速极快:“机器转得快,指标压得重。
底下人要么偷懒耍滑,要么累垮了身子,产出直线跳水。”
“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个情。”
杨厂长眼神热切,“首长身上的 病是你治好的,这话他跟我透底过。
在你面前说句话,比我有用得多。”
何雨柱摆摆手,脸上挂着笑:“厂长,这玩笑开大了。
我就是个大灶厨子,哪够格给首长提建议?”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救命之恩是一回事,越级插手工厂管理是另一回事。
若是让领导觉得他不知分寸,反而坏事。
为了这点事去冒风险,不划算。
见对方脸色黯淡,何雨柱话锋一转:“别丧气,指标这事儿,我有路子走通。”
“真有招?”
杨厂长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前倾。
“急也没用。”
何雨柱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厂里完不成任务,核心就两点:人心散、体力虚。
这两点,我能补上。”
“你说!我洗耳恭听!”
杨厂长额头都急出了汗。
何雨柱放下茶杯,缓缓道:“搞个评比。
每个车间,效率最高的前十位工人,年底每人发十斤猪肉,外加五块钱奖金。”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杨厂长猛地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何雨柱:“荒谬!这是给国家干活,不是做生意!怎么能谈条件?怎么能有私利?”
在他固有的观念里,能端上铁饭碗就是天大的恩赐。
工人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就该感恩戴德。
谈奖励?那是腐蚀队伍思想的 。
生产指标压得人喘不过气,大伙儿没日没夜地干,图的不就是个温饱?凭什么还要额外发钱奖励?
杨厂长眉头紧锁,身子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盯着对面的何雨柱,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老何,这路子野了点。
厂规森严,从来没见过这么干的。”
“规矩是人定的。”
何雨柱手里转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签了字,这就是新规矩。
产量上去了,厂里有面子,大家伙儿手里有粮,这是双赢的好事。”
杨厂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心里盘算着跟上面立下的军令状。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就算照你说的办,万一还是达不到目标呢?”
“没退路了,厂长。”
何雨柱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画饼充饥没用,工人要看真金白银。
至于累不累的问题,交给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会熬制一种特制汤料,能迅速恢复体力。
只要工人们喝了,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药膳?”
李副厂长的名字虽然没提,但空气里弥漫着怀疑的气息。
“没错,每天一碗,包管他们干活不带喘气的。”
何雨柱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干不干,全看厂长您的魄力。”
啪!
杨厂长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某种狠决心。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我去召集开会。
这事要是成了,你居功至伟。”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何雨柱起身相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都是为公家办事,客气什么。
杨厂长慢走。”
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何雨柱才回到座位。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中夹杂着一丝回甘。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另一头的气氛则显得有些压抑。
秦淮茹坐在办公桌对面,眼神有些游离,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她看着面前的李副厂长,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急切:“李厂长,后厨的事,到底有没有信儿了?”
李副厂长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脸上扫过,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急,消息刚递上去。
最迟后天,你就能调过去。”
见秦淮茹依旧眉头紧锁,他压低声音问道:“其实我想不通,车间的工资也不低,你怎么非要往灶台边挤?”
这一问,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长叹一声,肩膀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您不知道,家里五张嘴等着吃饭,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太累了,真的撑不住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对方:“进了后厨,中午能在食堂吃口热乎饭,哪怕省下一顿家里的米面也好啊。”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我命苦啊……”
她抽泣着,声音细若蚊蝇,“以为嫁进城就是跳出了火坑,谁知道丈夫走得早,留下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和婆婆,怎么熬日子啊……”
李副厂长顺势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哭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现在有我护着,怕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安抚,手指还不老实地在对方肩头拍了拍。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谢谢厂长……但这几天家里确实揭不开锅了。”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湿漉漉地望过去:“离发薪日还有五天,厂长能不能先借我点米钱?”
李副厂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掏腰包?他本能地抗拒。
可眼前这张脸实在太会装可怜,让他那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犹豫片刻,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牺牲。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票证和纸币,塞进女人手里。
“就这些了,九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