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把拆下来的凳子腿放在茶几上,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填充在卯榫孔洞里的碎木屑和胶质混合物一点一点地清理出来。
那些填充物已经干涸硬化,和木料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清理起来颇费了一番功夫。
陆元又用酒精胶溶剂浸润了一会儿,才终于把所有的填充物都清理干净。
然后,在孔洞的最深处,一抹银白色的光泽露了出来。
“真有东西!”
沈清璃第一个叫了出来,“我看到反光了!”
陆元的心跳微微加速,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定。
他用镊子夹住那枚银币的边缘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将其从孔洞中取了出来。
当那枚银币完全脱离孔洞,暴露在灯光下时,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那是一枚直径大约四厘米的银币,在灯光下泛着柔和而明亮的银白色光泽。
银币的表面几乎没有氧化,图案清晰锐利,仿佛刚刚铸造出来不久。
正面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寿”字,笔画遒劲有力,周围环绕着两条巨龙,龙身蜿蜒盘旋龙爪张牙舞爪,形态生动而威严。
两条龙的龙头相对,共同拱卫着中间的“寿”字,构成了一幅双龙戏珠的精美图案。
背面则是“粤省造”和“库平重壹两”的字样,字体工整严谨,周围环绕着一圈精美的花纹。
沈清璃瞪大了眼睛,好奇询问:“这是银元?民国的?”
一般不了解古董的人,大多数都会认为银币是民国时期特有的钱币种类。
沈清璃就是很典型的这一类人。
陆元把银币放在掌心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应该是粤省造双龙寿字库平重壹两银币,俗称粤省双龙寿字壹两样币。”
“粤省双龙寿字壹两?”
沈景行眉头微微一皱,“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这是中国近代机制银币中的顶级珍品。”
陆元解释道,“铸造于清朝光绪年间,据说是为慈禧太后祝寿而铸造的样币,当时铸造的数量就极少,后来又经历了战乱和动荡,存世量更是寥寥无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我看到的资料,目前已知存世的粤省双龙寿字壹两样币不超过十枚,而且大部分都收藏在国内外的大型博物馆和顶级收藏家手中,市面上几乎不可能见到。”
“那这枚银币值多少钱?”
沈清璃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元又仔细看了看那枚银币的品相,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前两年有一枚品相比较好的粤省双龙寿字壹两样币拍卖成交价是五千多万。
但这枚银币的品相比那枚还要好得多,几乎可以说是完美品相,如果拿去拍卖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沈家三口:“保守估计,应该在六千万到八千万之间。”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沈清璃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
顾清漪也是一脸震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沈景行倒是相对镇定一些,但眼神中的惊讶也是藏不住的。
“六千万到八千万?”
沈清璃一脸愕然:“就这么一枚小小的银币?”
“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银币。”
陆元笑了笑,把银币放在茶几上,“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遇到真正喜欢的买家,拍到一个亿左右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景行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银币,放在掌心上仔细端详。
他虽然不是收藏家,但作为身家数十亿的企业家,对艺术品和收藏品市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银币的工艺确实精湛,图案清晰边缘规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
他把银币递给顾清漪:“你也看看。”
顾清漪接过来,也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反正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觉得挺漂亮的。”
“妈,您这眼光也太业余了。”
沈清璃笑着接过银币,也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后感叹道,“不过确实很精致,这么小的东西上能刻出这么精细的图案,当时工匠的手艺真是了不起。”
一家三口轮流把玩了一番那枚银币,每个人都啧啧称奇。
沈景行把银币还给陆元,满脸感慨地说道:“小陆啊我是真的服了,你这一趟潘家园之行花了一千五买了个凳子,结果从里面取出了一枚价值上亿的银币,这收益率比我做实业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叔叔过奖了,这种事情只是偶然事件。”
陆元接过银币,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包好,“古玩捡漏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运气成分占了绝大多数。
而且我也就是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多研究了一些谈不上什么本事。”
“你也不用太谦虚。”
沈景行摆了摆手,“运气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眼力和知识储备,就算运气来了你也抓不住。
你能从一根修补过的凳子腿里发现端倪,这就是本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之前赌石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陆元笑了笑,没有再谦虚:“谢谢沈叔叔夸奖。”
“行了,东西你也取出来了,好好收好吧。”
沈景行看了看时间,“我们也该回去了,晚上还有约。”
“沈叔叔慢走。”
沈清璃临走前,朝陆元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明天见!”
“明天见。”
送走沈家三口之后陆元关上房门,把那枚银币又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好,收进了丹田空间里面。
这种珍品他暂时不准备出手,毕竟他现在也不缺钱,放在手上增值空间不小。
……
接下来的两天,陆元又和沈清璃一起逛了琉璃厂、恭王府和大栅栏,玩得不亦乐乎。
第三天上午,沈景行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是有紧急事务需要他回去处理。
一家三口不得不提前结束燕北之行,订了当天下午的航班返回佛山。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儿回去?”
沈清璃站在酒店大堂里,看着陆元问道。
“不了,我想再多待几天。”
陆元笑着说,“好不容易来一趟燕北我想多到处转一转,而且房子也租好了正好可以提前住进去体验一下。”
“那好吧。”
沈清璃有些不舍,但也没有强求,“那你一个人在燕北小心点,有什么事打电话。”
“知道了,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沈家三口之后,陆元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退了房。
他打了一辆车,直奔蔚秀园。
之前租的那套房子钥匙已经拿到手了,他打算直接搬进去住省得住酒店来回折腾。
车子在燕北大学门口停下,陆元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校园里比前几天安静了一些,留校的学生大多待在宿舍或者实验室里路上行人不多。
他沿着林荫道走到蔚秀园,掏出钥匙打开了那套房子的门。
屋子里和他第一次来看的时候一样,干净整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整个空间显得明亮而温暖。
陆元把行李箱放到主卧,然后下楼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把冰箱填满又把床单被罩铺好。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他简单的吃了晚饭,又跟沈清璃互发了几条信息,刚准备起身去洗漱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元起身从猫眼瞄了一眼,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白的发光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