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孩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结算画面。
王阿姨一把掀开被子,照着儿子的屁股就是一脚:“你给我起来!”
“妈!干嘛呀!”
男孩被疼醒,一脸懵逼地看着怒气冲冲的母亲。
“你看看人家陆元!人家高考完了一大早就出门坐迈巴赫,车里还有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
你呢?你天天在家躺着打游戏!你对得起我吗?”
“啥?迈巴赫?”
男孩还没完全清醒,脑子一团浆糊。
“你管啥迈巴赫!你给我起来!今天必须给我去找个暑假工!不然你别想吃饭!”
“妈!我才刚考完啊!让我歇几天不行吗?!”
“歇什么歇!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
楼下传来王阿姨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和男孩委屈巴巴的辩解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的早晨交响乐。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佛山的街道上。
沈清璃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得她整个人温柔而灵动。
她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向陆元,嘴角带着笑意:“刚才那个是你邻居?”
“嗯,楼上的王阿姨。”
陆元笑着说,“她以为我出去打暑假工,还劝我要替家里分担压力。”
沈清璃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她就看到你上了我的车?”
“对,表情很精彩。”
“那她回去之后,她儿子可能要遭殃了。”
“大概率。”
陆元耸了耸肩,“不过这也算是给他一个激励,说不定从此改变人生了呢。”
沈清璃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司机说:“刘叔,先去吃个早餐吧,你知道那家肠粉店吧?”
“知道的,小姐。”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在前方的路口转弯,驶入一条小巷。
早餐是在一家老字号肠粉店解决的。
吃完早餐两人重新上车,朝着普君文昌里古玩街的方向驶去。
普君文昌里古玩街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是一条有着百年历史的老街。
街道两旁的建筑保留着清末民初的风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透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韵味。
街道不长大约三四百米,但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百家古玩店铺和露天摊位。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瓷器、玉器、书画、铜器,到钱币、邮票、旧书、老唱片,应有尽有。
来这里淘宝的人也是形形色色,有专业的收藏家有慕名而来的游客,也有纯粹凑热闹的市民。
陆元和沈清璃到达的时候,古玩街已经热闹起来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鉴定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而独特的气息,像是时光在这里沉淀下来的味道。
“哇,好多人啊。”
沈清璃站在街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我也是第一次来。”
陆元如实说道,“之前都是在网上看资料,今天是第一次实地看看。”
两人并肩走进古玩街。
因为人流量比较大街道又相对狭窄,陆元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沈清璃的手腕,然后顺势向下牵住了她的手。
“人多,别走散了。”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沈清璃微微一怔,小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那抹红晕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消退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她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手掌的位置,让两只手握得更舒服一些。
陆元感受到她细微的动作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这个是什么?”
沈清璃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指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陶罐问道。
陆元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是民国时期的花瓶,釉色还可以但底款不对,应该是民国仿清代的。”
“后仿的?”
沈清璃好奇地蹲下来,仔细端详那个花瓶,“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底部的款识,大清乾隆年制这几个字的写法跟真品有区别。”
陆元指着底部的款识说,“乾隆官窑的款识字体工整严谨笔画粗细均匀,但这个款的乾字左边部分写得过于松散,隆字的右边又太过紧凑明显是仿制的。”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听到陆元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小伙子眼力不错啊,是行家?”
“不敢当,就是看过一些资料。”
陆元谦虚地笑了笑,拉着沈清璃继续往前走。
“你真的好厉害。”
沈清璃边走边感叹,“这些东西我完全看不懂,你却能一眼看出真假。”
“多看多学就好了。”
陆元说,“古玩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多看真品记住真品的特征,然后再看赝品的时候自然就能发现破绽,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知识量储备。”
“那你看了多久?”
“也就这几天。”
陆元如实说道,“高考结束之后才开始系统研究的。”
沈清璃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花了不到十天时间,就把古玩鉴定学到了这个程度?”
“皮毛而已。”
陆元笑了笑,“真正的行家,都是几十年如一日积累出来的我这算什么。”
沈清璃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惊讶和欣赏却是藏不住的。
两人边走边聊,偶尔在一些感兴趣的摊位前驻足。
陆元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和透视能力的辅助,对大多数常见的古玩都能给出比较准确的判断。
他在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只青花小碗看了看然后放下。
对沈清璃说:“这是晚清光绪年间民窑的青花碗,釉面莹润青花发色也不错,可惜口沿有一道细小的冲线影响了价值。
不过如果只是买来喝茶用,倒也无所谓。”
他又在一个卖铜器的摊位前停下,指着一尊铜佛像说:“这是民国时期的鎏金铜佛像工艺还算精细,但鎏金层磨损比较严重,而且底座有修补痕迹收藏价值不高。”
沈清璃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陆元也都耐心解答。
她虽然对古玩一窍不通但好奇心很重,看到什么都想问一问,陆元也不嫌烦一一给她解释。
逛了大约半个小时,陆元在一个卖杂项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的规模不大,货物摆放得也有些杂乱。
各种瓶瓶罐罐、铜钱玉佩、老旧木雕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杂物间。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玩手机对来往的客人爱搭不理。
陆元的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角落里的根雕作品上。
那是一尊大约四十厘米高的根雕,雕刻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用料不算名贵,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榆木,雕工也只能算是一般水准算不上精品。
而且因为年代久远保存不善,根雕表面已经有几道明显的干裂痕迹,看起来就更不值钱了。
但陆元的注意力并不在那只鹰上。
而是落在了其内部层层叠叠的根系缝隙之间的一枚白玉鼻烟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