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宫家宴结束后,余莺儿坐上轿子回了永寿宫。
小禄子:“娘娘,甄答应殁了。”
余莺儿:“哦?这么巧?”
小禄子:“戌时没得,那时候正是合宫家宴的时辰。”
“甄答应跟前的那个叫流朱的婢女,也跟着殉主了!”
余莺儿听到流朱殉主的消息也不觉得奇怪,这宫里忠心的婢女还是很多的,剪秋,颂芝,流朱等等。
这几个人,自家主子要是没了,是一定会忠心殉主的。
“先让内务府的人将遗体好生安置起来,等明日本宫问过皇上再行处理。”
按理来说,没了皇后,皇帝除夕夜这样的日子会和她一块守岁。
但是他们这个皇帝,装深情是一把好手,就算是以前皇后还在的时候,他也要自己待在养心殿,和纯元的灵魂一起守岁。
更何况是她这个连皇后都不是的皇贵妃,不过,她也懒得在这大好日子里还要伺候皇帝,他不来,她更轻松。
所以只能明日去问问皇帝了,明日大年初一,也不知道皇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小禄子听着吩咐,点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日,大年初一,皇帝不上朝,余莺儿就去了养心殿求见皇帝。
余莺儿:“皇上,昨日合宫家宴结束,下人来禀报,说是甄答应殁了。”
皇帝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没想起来是谁。
“甄答应?”
余莺儿一看皇帝这反应,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还是不出错的表情,接着说道:“就是胧月公主的生母,甄答应甄嬛。”
皇帝的表情变得有些发黑,昨日除夕,马上就要到新年的大好日子,甄氏怎么这么会挑日子。
他原本就信佛,甄氏在这样的日子过身,对他来说是种极大的晦气。
余莺儿当做没看到皇帝的脸色,“甄答应毕竟是胧月的生母,所以臣妾才不好私自做主,这才来叨扰皇上。”
“不知皇上要给甄答应什么位分下葬?”
皇帝语气不悦的说:“就按着答应的位分下葬吧。”
“甄氏这样没福气的人如何能做公主的生母?”
“苏培盛,传朕旨意,胧月的玉碟改到端妃名下,日后端妃就是胧月唯一的生母。”
苏培盛应下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养心殿。
余莺儿把消息传到就算完事,听着皇帝的安排也没再多说什么。
*
延庆殿端妃收到皇帝的口谕,惊喜不已。
原本只是想除去甄嬛,让胧月只有她一个额娘,谁能想到甄嬛没得时间这么巧。
刚好在除夕夜,惹了皇上厌恶,结果她就接下了这个天降馅饼。
以后不管是前朝后宫,亦或是日后的史书记载,她都是胧月唯一的额娘。
端妃:“去将胧月抱过来,带着她去给甄答应上一炷香吧。”
吉祥不解的问道:“娘娘,皇上已经将公主记在您的名下了,您又何必带着公主去给甄答应上香呢?”
端妃因着情绪有些激动,咳了两声说:“皇上虽然将胧月记在本宫名下,但皇家向来看重皇子公主的孝心。”
“就算胧月年纪尚幼,本宫也不能让她落下话柄,毕竟这宫里的人都知晓她的生母是谁。”
“若是本宫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做,那在这后宫里,她们碍于皇上的旨意,明面上不敢说什么。”
“背地里肯定会说本宫为了把持公主,连让公主为拼死生育她的生母上一炷香都不肯。”
吉祥:“娘娘思虑周全,是奴婢一叶障目了。”
吉祥让人将公主包裹严实,又派人找了暖轿,这才出了延庆殿。
甄嬛的葬礼上,也没来几个人。
高位妃嫔不可能去给一个小答应上香,毕竟这宫里没有尊就卑的道理。
位分在嫔位以下的,要不和甄嬛没什么交情,譬如欣贵人,要不就是和甄嬛有仇,譬如祺贵人。
所以灵堂上,只有几个奴才跪在一旁,守灵哭灵。
吉祥抱着胧月进来,一旁的小允子看着自家主子生前唯一的血脉。
知晓这是端妃娘娘派人带着公主来给生母上香了,于是手脚麻利的点了一炷香,递给一旁的宫人。
宫人鞠着躬拜了三拜,一旁的吉祥也抱着胧月跪在垫子上磕了三个头。
宫人将香插上香炉里,从今往后,胧月就再也和这个牌位上的人没有关系了。
上完香后,吉祥就抱着人回了延庆殿。
没过多久,一直在咸福宫闭门不出的沈眉庄也来了这里。
她自从火烧碎玉轩之后就缩在存菊堂里,不再出门。
就算是甄嬛怀孕,到甄家出事,她都没在和甄嬛凑到一起过。
直到今日得知甄嬛去世的消息,这才出了门来看她最后一面。
采月小心的扶着自家主子进了灵堂,拿着小允子递过来的香小心放进自家主子手里。
沈眉庄沉默着上完香,也没向小允子多问甄嬛之前的事情。
她自从和甄嬛凑在一起火烧碎玉轩后,不仅胳膊被烧伤,还被皇上褫夺封号降为了常在。
家中因为这件事,花了二十多万两银子,自此之后,沈家停了给她的供给。
刚开始还有些积蓄,所以她未曾将这件事放在心里,自觉不用再为家族出力,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没有控制花费的她,很快就将积蓄用完了。
常在的月例银子每年只有50两,这在以前只是她在御膳房花点钱多点几个菜的花费。
她又坏了眼睛,失了宠,咸福宫的敬妃是个和善的主位,敲打了内务府的人,不让他们克扣她的份例。
可常在的份例本就不多,内务府的人倒是没有克扣数量,只是挑份例里最差的东西送来。
敬妃也不可能因为这些事就去为难内务府的人,毕竟沈眉庄自入了咸福宫以来,不说安稳过日子了,反而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她能让内务府的人将沈常在的份例给足,就已经是她心善了。
内务府的人也并不担心有什么高位妃嫔或者皇帝突然为着这件事发难。
他们给足了份例,但是东西本来就有好有坏,规矩以内,谁都不能说他们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