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沈惊鸿收到半夏送过来的信和礼物时,心中一暖。
“半夏姑娘,大公子她……可还好?”这话问完,沈惊鸿的脸红透了。
要不是有她的那枚随身玉佩做信物,还有每月半夏送过来的礼物。
沈惊鸿都怀疑他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所以才会碰到她那样好的人。
半夏经过上次的事,不敢再嫌弃这位沈家哥儿,毕竟是未来的主夫。
“大公子她一切都好,只是忙于课业,没机会出门,才让奴婢来送信。”
“我知道了,多谢你,半夏姑娘。”说着沈惊鸿拿出绣了许久的荷包。
用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装好,又备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笔墨纸砚。
“劳烦半夏姑娘,将此物送到大公子手里,就说,就说是惊鸿的回礼。”
半夏离开后,沈惊鸿小心翼翼打开信,看到信中内容时,眼眶一红。
长这么大,就连爹爹都不曾如此坚定地维护过他,爹爹只让他忍耐。
沈如意小时候抢他的东西,爹爹说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不要在意。
母君冷落爹爹,偏心常侍君,更没将他这个儿子看在眼里。
爹爹又说母君忙着生意上的事,让他多体谅体谅母君养家的不容易。
长大了,沈如意抢他的婚约,爹爹又告诉他,不是他的不要去强求。
忍到现在,他忍了十八年,得到的,不过就是再次被当做一枚棋子。
母君想要借着他攀附宋家,沈如意又将鬼主意打到了宋公子身上。
还妄想利用他接近宋公子,何其恶心?沈惊鸿只觉的心寒无比。
偏偏爹爹还在粉饰太平,用“一家人”三个字试图让他再次妥协忍耐。
可那哪是亲人?哪是一家人?分明就是烂心烂肺的恶鬼。
他失望至极,不想见沈家任何人。爹爹几次派人过来叫他一起用膳。
沈惊鸿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受了委屈别忍着,他是沈家嫡出的哥儿。
告诉他,他背后不是没人撑腰。
沈惊鸿忍了许久的委屈,此时再也绷不住,排山倒海般从心底涌出。
他将那封信紧紧贴在心口,痛哭出声,压抑的哭声传出屋子。
传进门外两个伺候他的侍婢耳中。
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其中穿着青色衣服的少年小声开口。
“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他还从没见过自家哥儿哭得如此伤心。
即便两年前退婚那次,承受那么多的流言,他也只是情绪低落了几日。
过后还是该忙生意就忙生意,这次难道比退婚那次更严重不成。
“会不会和那位宋公子有关?”刚才只有宋府那位公子的贴身侍婢来过。
“你忘了哥儿交代过的?没他的允许,咱们谁也不许进屋子。”
穿着灰色衣裳的少年看青衣少年一眼,语气淡淡地过说了句。
“还有,主子的事,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最好不要好奇心太重。”
“与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记不住?”
青衣少年一噎,半晌才嘟囔一句,“你这人真是个木头,没意思。”
半夏回到宋府芳华院以后,将沈惊鸿的回礼交给了自家女公子。
林筱打开那个小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中放的是一枚精致小巧的荷包。
荷包针脚绵密,松竹寒梅的纹样绣得栩栩如生,配色极其淡雅。
即便如今在孝期,也可以佩戴。
绣法更是极其复杂的双面绣,想来应该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和精力。
另外一个较大的紫檀木盒子中,是全套价值不低的文房四宝。
一支上品的象牙管紫毫笔、一锭玄润如玉的八宝徽墨、一刀澄心堂纸、以及一方刻有青石花纹图样的老坑端砚。
这一份回礼,当真是用了心思。
林筱拿出那荷包,系在腰间。文房四宝就放在书房的架子上。
“大公子,奴婢这次打听了,沈哥儿是从正院出来后情绪不对劲的。”
“听那下人说,沈哥儿的父亲几次派人去见他,沈哥儿都拒绝见面。”
林筱早已猜到了,因此听到半夏打听来的消息,并不觉得意外。
沈惊鸿的那位亲生父亲,是一位落魄老秀才的儿子,知书达理。
好听一点说,是性子温婉。可说难听些那就是懦弱不争,还恋爱脑。
他嫁给沈长青,一是因为沈家长辈想娶个读书人家的哥儿进门,改换门庭;二来是他父亲对沈长青一见倾心。
可沈惊鸿的父亲嫁进来多年,只生下沈惊鸿这么一个哥儿,再无生育。
这下想改换门庭的愿望破碎,沈长青又不喜欢沈惊鸿父亲的性子。
以至于沈长青碰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有手段有魅力的瘦马。
她就彻底沦陷,一头扎了进去,沈惊鸿的父亲只能常年独守空房。
连带沈惊鸿这个嫡出的哥儿也不受宠,在府里受尽了白眼和冷待。
从小定下的婚事,也被沈如意这个庶出的哥儿使了手段抢了过去。
“半夏,你挑两个机灵有功夫的侍婢,下次出府,送他们去沈府。”
“是,女公子,奴婢会好好挑选。”半夏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家公子。
林筱颔首,示意她下去,半夏出去后,雪绒端着茶进来,两人迎面碰上。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豆蔻急匆匆跑进来,凑在半夏耳边小声回禀。
半夏听完后,眸光一凝,神情严肃地看向豆蔻,“此事可当真?”
豆蔻连连点头,急切道;“半夏姐姐,这种事我怎么敢撒谎。”
“是咱们在前院的探子传回来的。”
本来准备离开的半夏又折回回房,将这件事小声告诉自家大公子。
雪绒跟在后面,小心翼翼放下茶盏,又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
“父亲才离开多久,她就迫不及待了?”还打算将那外室扶正。
甚至不惜给他换了个清白人家的身份,林筱放下紫毫笔,冷笑一声。
“这事,二妹妹她还不知道吧?”
半夏摇摇头,恭敬道:“这事主君瞒得极紧,二公子应该还不知道。”
“要不要奴婢将消息放给二公子?”
“这是自然,让二妹妹好好看清楚,她这位好母君冷血的真面目。”
半夏听出自家公子话中的异样。
什么叫“她”那位好母君?主君她不也是自家公子的母君?
不过疑惑归疑惑,半夏没问出来,安静听着自家公子的吩咐。
“对了,那外室的身份,知道的人宋清源肯定会去灭口,你让人盯着。”
“必要时,将人救下来,我有用。”
“奴婢明白。”半夏点头,离开书房后,她喊来雪绒和豆蔻,分头行动。
不过半日的时间,消息就传到了宋琦与宋珠儿姐弟二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