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韩江雪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苏云天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江雪，不是爸狠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东峰接过李老那把枪的时候，他就没有退路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拨通苏小强：小强，你们护送东峰过去，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无力垂下。哪怕他是天广省的一把手，是苏家家主，此刻也无可奈何。
谢谢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慕东峰深深看了韩江雪一眼，照顾好妈。
他转身出门。天地间已是一片灰白，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
再说李刚，接到慕东峰电话得知李老可能出事，心急如焚，当即命令司机掉头赶往疗养院。
车轮在风雪中碾出一道急转，朝着疗养院方向疾驰。
李刚先拨李老的手机——关机。又打徐庆良的电话——无人接听。他意识到事态严重，再拨疗养院值班室，通了，却没人接。
快，小李，再快一点！他催促道。
首长，不能再快了，路面湿滑，容易出事！司机小李无奈道。
李刚一只手死死攥住扶手，看着雪花砸在车窗上，胸口像堵了块石头。此刻他贵为云省公安厅厅长、李家长子，明知父亲有难，却依然鞭长莫及。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厢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东峰！
李厅，李老被李少卿挟持了，我正在赶过去！慕东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说什么？李少卿……李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早知道李少卿出了问题，那是各为其主。可挟持李老？他万万接受不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李老对李少卿倾注的心血，早已胜过亲爷爷对亲孙子。如今李少卿竟然对他下手——他怎么下得去手！
李厅，徐庆良估计已经出事了，千真万确。他要我去，我正在路上，您稍安勿躁。
好……好……东峰……我……谢谢……李刚声音哽咽，到最后几乎说不出话。
他曾恨慕东峰入骨，曾埋怨父亲对一个李家仇人另眼相待。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李老的眼光比他强得多。因为此刻慕东峰明知是龙潭虎穴，依然来了。
李厅，这是我对李老的承诺。同时，法律不容挑战，李少卿必须付出代价！
电话挂断。
此时慕东峰早已全副武装，防弹衣贴身穿着，汽车加装了防滑链。若不如此，一个小时根本赶不到。
赶到疗养院时，司马长青安排的支援——军区特种作战队队长彭剑锋已率人到位。李刚也到了。
一见慕东峰，李刚快步迎上，一把抓住他的手：东峰！
李厅，放心，我一定把李老安全带回来。慕东峰说完，转向彭剑锋。
彭剑锋看到慕东峰如此年轻，微微一怔，随即立正敬礼：特种作战队彭剑锋，全部已经就位，你拿主意，我们配合。！
慕东峰还礼：彭队长，后山情况摸清楚了吗？来之前两人已就相关情况沟通过。李少卿用的是徐庆良的手机，定位并不难。
李少卿似乎压根没打算躲——他就是要慕东峰找到他。
一名队员展开地图，上面画着一个红圈。彭剑锋手指一点：就在这里，距离疗养院三公里。我的队员已经就位——三个目标，李老在他们手里，正等您的命令。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没有其他接应人员，似乎有恃无恐。
三个人，在山上？慕东峰眉头一紧。
怎么了？李刚立刻问。
他们只有三个人，又在山里——难道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慕东峰的语气微微有些迟疑。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沉。
如果李少卿抱了必死之心，正常营救将异常艰难。
彭剑锋面色凝重，将地图铺在引擎盖上。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雪雾中劈出一道昏黄的路径。
东峰同志，小屋四周地形已经摸清楚了。他指着红圈，那是座废弃护林点，砖混结构，一门两窗。狙击手已占领对面山脊制高点，但风雪太大，能见度不足三十米，有效射程内精准射击几乎不可能。
突击组呢？慕东峰问。
两个突击组——一组从屋后迂回，一组埋伏东侧树林。但对方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李老就危险了。
李刚一拳砸在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个畜生！他敢动爸一根头发——
李厅。慕东峰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住了所有人的情绪，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是救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李刚和彭剑锋：李少卿给我打过电话，他要的是我。所以我正面接近，吸引他全部注意力。彭队长，你的人等他露面、分神的一瞬，一击制敌。
你正面接近？李刚猛地转头，东峰，他手里有枪！不止一把！
正因为他有枪，才想亲眼看到我跪在他面前。慕东峰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他要的不是杀我，是要我屈服。只要他还在享受这个过程，李老就暂时安全。
彭剑锋沉吟片刻，点头：方案可行。但你必须穿防弹衣——再带一把贴身的，他搜不到的那种。
贴身的？
对。你过去他肯定要你交枪，你主动交一把。只要不搜身，就能留一把备用。突击时机由我通过耳麦通讯器把握。彭剑锋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通讯器，贴在慕东峰军大衣纽扣内侧，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小强上前一步：慕局，我和您一起过去！
不必。有彭队他们在，你在这里等我！
慕局……
服从命令！
慕东峰转身，和彭剑锋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三公里山路，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在和暴风雪角力。军大衣很快被雪水浸透，寒意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但他没有停，也没有放慢脚步。
二十七分钟后，小屋出现在视野中。
一缕橘红色火光从门缝漏出来，在漆黑山林中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屋外没有任何岗哨——李少卿大概觉得，有李老在手里，他无需害怕任何人。
首长，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一切见机行事。彭剑锋停下脚步。
好。彭队长，保护好李老，是这次任务的关键。
彭剑锋触到他的眼神，浑身一颤。他执行过无数次任务，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