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医院急救，看看有没有鱼儿上钩！”慕东峰眼中寒芒一闪。
“你的意思是“梁少华”如果不死，他们还会继续动手？”
“是，既然他们想要他死，自然会确认结果！”慕东峰看向了后排躺在座位上的梁少华道：“梁少华，你应该已经醒了吧？你应该听到了，如果不是我们，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
后排缩在防护服里的梁少华，口罩上方的眼睛一直闭着，这会才掀开一条缝，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波澜，“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演的苦肉计？”
“苦肉计？”林向东冷笑，“你以为我们会像你们冷酷无情，你知不知道，本来是 我们的队员装扮成你的，就算防弹衣能够保护他们的身体，但是却防不住他们的脑袋，谁也不知道子弹会从什么地方进入他们的身体，你还在这里说什么苦肉计，难道你们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吗？”
“不是苦肉计？”梁少华冷笑，“你以为我刚刚醒来？”
“你故意让李少云装扮成我，又给他的左胸装上血包，你还说这不是苦肉计？”
想不到他竟然在水房安排的时候就已经醒来，却一直装作不知道，此人心机之深不愧是陈问天的秘书。
“你知不知道，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事先知道了有人要对你下手，所以这才让李少云装扮你，然后提前安装好血包，我们不想李少云死！”林向东的声音冰冷。
“可你刚才还说，知道有人要杀我？这前前后后都是你们说的，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安排的一出苦肉计，不过是在骗我上当罢了，”
顿了顿，梁少华带着一丝揶揄，“就刚才，慕东峰还在说做戏做全套，就凭你们的这点把戏，够了！”
慕东峰和林向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有些哭笑不得。
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计划，被梁少华断章取义，理解成了这样。
“梁少华，既然你醒了！那就请你继续看下去，看看是我们做戏，还是真有人要你的命！”慕东峰说道。
梁少华随即闭上了眼睛。
“给苏曼下命令，务必将戏做足，最后让某人看看，究竟是谁让他死！”慕东峰的声音说得很大。
“好！”林向东随即拨通了苏曼的电话，“苏曼，将‘梁少华’没死的消息放出去……”
梁少华的身体一颤，“如果之前的戏都是慕东峰导演的话，而且已经被自己拆穿，他们还有必要继续往下演吗……”
澳城中心医院急诊二楼的红灯转起来时，李少云胸口的血已经凉了半截。
轮床胶轮碾过地胶，发出湿黏的吱呀声。左胸那几块血包在防弹衬层下挤得彻底，番茄汁混着真血从衣襟豁口往外洇，弹头其实只刮破一层皮，肋骨被冲击力震得发麻，可李少云没吭声，口罩上方的眼睛半阖着，像极了失血性休克。
“枪伤，左胸，血压八十/五十——推进复苏三室！”值班医掀开他外套，手电扫到防弹层边缘，愣了一瞬。
苏曼已经把急诊主任的肩膀按住，证件贴到对方眼前，声音压进牙缝：“同志我们正在执行任务，请你配合。病人要‘濒死’，手术按照中枪所需要的手术时长！”
主任点点头。
抢救室的门合拢，绿底灯亮。
苏曼剥掉防护服最外层，反套上一件沾了碘伏的洗手衣，长发塞进手术帽，站到观察窗侧后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床上“梁少华”起伏的胸口，也兜得住整条L型走廊。
李晓平和另外一名队员站在了急救室的门口。
他拇指在耳麦上轻叩两下。
“消息已经漏出去了。”他气声极淡，“按你吩咐，登记台那边也都做了安排——梁少华，男，枪伤，市中心医院二楼创伤复苏三室，还有气。”
“手术时长需要两小时，之后会转入特护病房18楼25床，重点是那边！”苏曼说道。
十八楼，特护病区，25床，东头最后一间病房。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含氯消毒液味，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成23:47。
25床的监护仪被调成了低电量模式，屏幕微光一跳一跳，映在床头那张临时换上的腕带上——梁少华，男，创伤外科，术后观察。
床上的人半倚着，鼻氧管贴得妥帖，胸腹裹着雪白加压敷料，呼吸浅而匀。那是李晓平。
这就是慕东峰的安排，让李晓平成为“梁少华”躺在病床上，守株待兔。
此时的李晓平挺受罪。
左胸敷料下压着一块温感硅胶垫，模拟术后渗血的潮意；连指尖都抹了层薄透的甲紫溶液，透出失血病人那种发灰的青白。耳麦藏在枕套夹层里，他没动嘴唇，只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25床就位，敷料温度正常，监护波形已同步预设模板。气声细得几乎融进空调底噪。
十八楼护士站的台灯拧到最暗。门口有两名守卫。
做戏做全套。
电梯口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戴着口罩、帽子，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胸口挂了一个工作牌 ，推着一辆医疗车走了出来。
车上摆满了葡萄糖溶液和其他注射所需要的辅助工具。
男医生穿着布鞋，不急不徐，他在门口亮灯的每间病房都进去看了一下，最后才来到了25床门口。
守卫抬了抬下巴，手电光扫过医生胸牌，又在他推车底层多瞄了一眼。
“查房？”
“25床术后半小时，主任让补个引流评估。”男医生声音闷在口罩里，平平的，听不出起伏。
他顺势把推车挪了半寸，白大褂下摆擦过门框，布鞋在地胶上没带出一点响动。
另一个守卫低头翻了翻床头护理记录单，随即点点头，侧身让他进去了。
门合上，锁舌咔哒一声归位。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那点一跳一跳的绿光。男医生没急着靠近，先侧身站在床尾，目光沿着屏幕走了一遍——没有察觉什么问题之后，他随即开口，“你有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