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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我带你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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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书记……

吴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压抑的鼻音。他站在电梯角落,双手无措地垂着,终究是不忍再看,猛地别过脸去,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像一口闷罐,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韩江雪没有回应,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和眼角未干的泪痕。她微微仰着头,像是在强迫自己吞咽下什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叮——

清脆的提示音像一把刀划破了死寂。电梯终于到达指定楼层,门缓缓滑开,总算是化解了吴斌的尴尬。

韩书记,到了。他抢先一步跨出电梯,伸手死死拦住电梯门,侧身轻声提醒,目光却不敢与她对视。

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里,电梯门外的光线打在韩江雪的脸上,明暗交错。她缓缓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一尊被重新赋予生命的雕塑。俏脸上的泪痕在冷白光下泛着微光,但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已经重新凝聚——像暴风雨过后迅速重新结冰的湖面,表面是令人心悸的平静,底下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她用手指擦拭了一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出了电梯。

她们谁也不知道的是——

在几百米之外,南州大饭店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冯玉兰正举着高倍望远镜,将公安局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望远镜的十字准星从韩江雪的背影上缓缓移开,落在了大楼入口处的警力部署上。

那人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也来了,看来这次是真正的死了……她低声自语:干爹这次可以放心了!

……

来到罗海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罗海峰嘶哑的声音——他正在打电话,语气急促而焦灼。

吴斌犹豫地看了一眼韩江雪。

韩江雪却猛地推开了门。

门板撞在门碰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震。

罗海峰被这一声惊得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一看是韩江雪,他手中的话筒直接脱手,的一声脆响砸在桌面上,又弹了一下。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话筒里还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咆哮声:罗海峰?罗海峰!你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南州市委副书记陶琦章的声音,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直呼其名。

罗海峰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抓起话筒,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摩擦砂砾:对不起,陶书记,我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我忙完后再给您打过去。

没等对方回应,他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

那一秒,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能听见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以及两个人——不,还有门口吴斌——压抑的呼吸声。

罗海峰缓缓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韩江雪站在门口,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四目相对。

一个眼眶通红、胡子拉碴、领带歪斜的南州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天广省纪委副书记。

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但最终,是罗海峰先败下阵来——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移开了目光,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心虚:

江雪……你、你来了。

说话的同时,他飞快地冲着站在韩江雪身后、半个身子还留在门外的吴斌使了个眼色。吴斌会意,咬了咬牙,迅速退出了办公室,随即轻轻带上了门。

一声,门锁落下,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韩江雪没有回答。

她一步一步走进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她径直来到罗海峰那张堆满案卷和烟灰缸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罗海峰。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实木桌面的纹理里。

江、江雪,对、对不起!罗海峰莫名有些心慌,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忽,我,我没有照顾好东峰!我……

带我去见他。

韩江雪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罗海峰的心上。

立刻、马上。

九个字。

没有哭腔,没有质问,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就像一台精密而冰冷的仪器在输出最高级别的指令,不容置疑,不容拒绝。

罗海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道歉,可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化为了乌有。

最终,他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却像是矮了一截。

好……他声音艰涩,我带你去见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江雪的身体猛地一晃。

罗海峰的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直接捅穿了她内心深处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名为的防护。

在她绝望而清醒的认知里,如果慕东峰还活着,哪怕只是还有一丝生机,罗海峰绝对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说带你去见他。他会说他在抢救,会说情况不太乐观,唯独不会平静地答应带她去他。

这个字,在这个语境下,等同于。

罗海峰的同意,恰恰说明——慕东峰是真的离开了她。永远。

江雪!

罗海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韩江雪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臂冰凉得像一块冰,身体软得几乎没有重量。

韩江雪的双手死死地抠住桌沿,指甲断裂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了意识。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子,强忍着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巨大失落和无边悲痛,缓缓摇了摇头。

没事。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硬是挤出了这两个字。

我们走。

说完,她猛地甩开罗海峰的手,转身,有些跌撞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倔强。

罗海峰赶紧跟了过去,双手虚扶在她身侧,唯恐她下一秒就会摔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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