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雪一双美目都要喷出火来，她死死地盯着赵文达，想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赵文达的一双眼睛却很平静地迎着她的眼神，然后缓缓开口：
“江雪，有一点你要相信，尽管我一步一步被她们拉下了水，但是我有一点可以保证，我没有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扶风和你！”
“赵文达，”韩江雪冷笑，“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情。苏家是什么？苏家不是单独的个体。
从我爷爷开始，我们苏家就属于这个国家，我们全家就都是在真实履行国家和人民赋予的权力。”
“而你呢？”韩江雪美目喷火，“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为他们保驾护航，为他们平事，甚至是通风报信，导致调查无法进行下去，那这些又算什么？”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嘶吼着出来的。
“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情，那我哥哥的死难道与你们没有一点关系？倘若不是你们为虎作伥，那她们根本就无法在国内生存下去，更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样一个庞大的存在，你还敢说没有做过对不起苏家 的事情？”
赵文达听得浑身一颤，然后缓缓低下了头，本来挺直的腰杆也开始软了下来，他差不多是瘫软在自己的座椅上，脸上抽搐着，眼神先是空洞，继而是自责、懊悔、痛苦……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赵文达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孙嘉徽和韩江雪就这样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赵文达终于抬起头来，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扫过，最后缓缓开口：“江雪，我对不起苏老，我会向他老人家忏悔的！”
说完，他又看向了孙嘉徽，“孙书记，我知道，你一直当我是朋友，当我是知交，我们又同出一门，但是你想过没有，我和苏老的关系远比你亲近，但是你始终压我一头，你说我该怎么办？”
孙嘉徽听他这么一说之后，顿时微微一怔，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他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
如今赵文达说出来，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原本以为两个人就这样搭档下去就是最好的，却没有想到这却是赵文达心里的一根刺。
“平心而论，孙书记，我哪里不如你？但是苏书记安排的时候就是这样，让你压我一头，这么多年，我永远是你的副手，我不甘心啊！”
赵文达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双眼里闪过一抹嫉妒和疯狂，“所以我要在另一方面来证明我比你强，你要做的事情，我就给你搞破坏，哈哈哈，”
他突然哈哈哈狂笑起来，“孙书记，我发现你也没有比我强在哪里啊？”
“前年云城的贪腐案不了了之，去年住建厅的夏伯年案在最关键的时候他死在了调查组里，你因此被警告处分，让你没有能够前行一步。”
“今年周庆阳之死，要不是慕东峰这个人搅局，恐怕最终的结果也是不了了之，而这些我不过就是透露了一点消息，你却毫无应对的办法，你也就那样！”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但是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在那个位置，而我永远是一个副书记，我好恨啊！”
孙嘉徽十分淡然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文达，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压你一头，你总是我的副手吗？”
“为什么？”显然赵文达非常在意这个事情，也是他内心中一种无法释怀的痛苦。
“因为苏老早就发现你这个人意志不坚定，如果独掌一方，一旦出事必将是大事，那将是对国家和人民的最大不负责任，所以他一直就让做我的副手，就是替你把关！”孙嘉徽也是一声长叹，眼睛也润湿了。
“不可能，苏老怎么可能说这样的事情，我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对我非常赏识，要不是你在他的面前说了些什么，他又怎么可能对我是这样的印象，都是因为你。
赵文达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冲着他吼道。
”孙嘉徽，你自己办事情畏缩不前，总是想着搞平衡，根本担当不了一把手的重任，你现在却拿出苏老的事情说话，就是对你自己无能的推脱。”
孙嘉徽淡淡一笑道：“苏老是不是这样说的，苏老仍然健在，你可以向他老求证，至于我是无能，还是想维护事态稳定，尽最大的可能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想这个自有公道。”
“至于你说的这些年你做的这些事情……”他紧紧地盯着他，“这些事情，我全部将我的怀疑向苏老汇报过，是苏老说你走到现在很不容易，要我敲打敲打你，然后听其言，观其行。”
孙嘉徽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缓缓开口：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几件事情之后，苏老都跟你打过电话，只可惜，你都沉浸在一种报复的快感里，根本听不进苏老和我的话，以致于你愈演愈烈，不得不说，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发现我，不可能！”赵文达状若疯狂，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他根本无法接受。
孙嘉徽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来，这几张纸好像是新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一般，上面有年月日的记载，都是手写的。
他递给了赵文达，缓缓说道：“文达，如果我上面说的这些你还不相信，那你看看这个吧，这些是几个事情之后，我写的日记，这我总不可能造假了吧！”
日记？赵文达满脸狐疑地看向了他，一把扯过几张纸，拿起来一看，紧接着他浑身颤抖了起来，然后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道：“不，不，不，这，这，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良久他将双手插进了自己的头发，拼命地撕扯着，浑然不觉的疼痛。
韩江雪见状，就要去阻止他，却被孙嘉徽制止了，“给他一点时间，没有阵痛，他过不了这关！”
韩江雪又慢慢坐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