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之外除了云沧国外还有一个国家雾渊国,这个国家的老大不知道是谁,人人都好奇雾渊国的老大是谁,这个国家可与影杀阁掰掰手腕,据传言雾渊国老大与影杀阁之主相识,两人之间算故友,却又不算,谁也说不准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雾渊国的空气似总蒙着层化不开的湿冷,殿内却静得只剩茶釜咕嘟的轻响,萧无生指尖搭着白瓷茶杯沿,缓缓将饮尽的杯子搁在案上,青瓷与红木相碰,发出一声脆薄的轻响。
主位上的男子许久未动,一身织金黑金龙纹长衫垂落时,暗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沉敛的光,配着腰间束的白玉带,底下是素净的白玉长裤,足踏一双墨金绣云纹的鞋,鞋尖微垂,他指间正摩挲着个乌木盒的棱角,盒面刻着繁复的缠枝纹,被掌心焐得泛出温润的光。
“他是不是在你这里?”萧无生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却像掷在静水里的石,漾开细微的涟漪。
男子这才缓缓抬眼,眉峰压着点不易察的讶然:“他是在我这里。”他话音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无生脸上,“但那位……是怎么猜到,是我带他走的?”
萧无生扯了扯唇角,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茶杯口的余温:“知道西郊废弃实验室的,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人,能猜到是你?不过是她清楚,其余四个早成了黄土里的骨。”他抬眼,目光清亮地对上主位的人,“这世上,活着的,只剩你一个了。”
男子握着木盒的手指紧了紧,沉默片刻又道:“我听说,那位刚把她攒了多年的仇人,连根拔了?”
“你又不是不知她的性子。”萧无生低笑了声,那笑声里带着点了然的冷,“废弃实验室的事,是她心口拔不掉的刺,最忌旁人提半个字,如今既有人猜到了,”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一阵风,“下一步,便只剩一个‘死’字。”
“连钱龙海也不例外?”男子追问。
萧无生闻言,先点了点头,末了又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清,如今谁也摸不准她的心思。”他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人呢?叫他出来,我带回影杀阁,不然等我离开这几日,指不定她又要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来。”
男子没再多问,只颔首对殿外抬了抬手,立在檐下的护卫躬身应诺,转身步向后殿的回廊,靴底碾过青石板,发出一阵渐远的轻响。
烛火在窗棂间跳荡,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木门被轻轻推开时带进一阵夜凉,身着墨金长衫的男子脚步顿了顿,目光径直落在萧无生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的诧异:“你怎么来了?”
萧无生抬眼,指尖叩了叩身侧的木椅:“来接你回去,走吗?”
男子没立刻应声,撩起长衫下摆缓缓落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眉峰微蹙:“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清楚你背后站着什么人……我忘了很多事。”
萧无生没辩解,只将手中一个黑漆木盒推到对方面前,盒面雕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并无出奇之处:“这是我背后那位让我拿来的,你看完,再决定走不走。”
男子伸手将盒子捞到近前,盒盖被掀开的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里头没有旁的物件,只安安静静躺着一块羊脂玉佩,玉质温润,边缘被摩挲得泛出柔和的光,他将玉佩捏在掌心,指腹一遍遍掠过上面刻着的半朵莲纹,忽然抬眼,眼底是拨开迷雾般的笃定:“这是我的东西,对吧?”
“果然。”萧无生微微颔首,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叹服,“您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这块玉佩。”
“我确实什么都记不清了。”男子的拇指停在玉佩顶端的细小凹痕上,那是早年不慎摔出来的印记,声音低了些,“但我记得,这是我准备送给我妹妹的礼物,她在哪里?”
萧无生不答反问,只做了个起身的手势:“您跟我走吗?”
掌心的玉佩还带着体温,像是沉睡着的旧梦被忽然触碰,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茫然已被某种坚定取代,他缓缓点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去。”顿了顿,他抬眼望向萧无生,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她没死,对不对?要是她不在了……你背后那个人,我会亲手杀了他。”
“放心。”萧无生直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烛火落在他侧脸,神情难辨,“她在等您。”
夜色正浓,两道身影先后步出屋子,没入沉沉夜色里,前方的路通向影杀阁那座隐在暗处的楼阁,而男子掌心的玉佩,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一柄钥匙,正要开启尘封已久的过往。
影杀阁会客厅里,吃食与茶水的香气还没散尽,落春秋——或者说,那个刚吃完一块糕点的男子,指尖还残留着糕饼的甜香,耳边就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轻推开,萧无生跟在一名女子身后走进来,女子身着一袭素色长裙,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上首落座,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如何呢?喜欢吃吗?”
男子闻言抬眼,刚吐出两个字“喜欢……”,目光触到女子面容的刹那,声音猛地顿住,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落秋瑶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了?眼熟吗?”
男子喉结动了动,眼神里翻涌着混乱的情绪,有恍然,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磕磕巴巴地开口:“妹妹……你是落秋瑶?我是落春秋……不对,”他像是惊醒般猛地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我不是他,我只是个实验出错的残次品,没有那位完整的记忆,就……就零星想起点碎东西,比如这块糕点,是有人很爱吃的。”他指了指面前空了的糕点盘,指尖还微微发紧。
落秋瑶听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随即又舒展开,像是早有预料:“果然如此,计划算成功了一半,可惜,也只成了一半。”
男子定了定神,似乎终于从那点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挣脱出来,看向她的眼神恢复了几分平静:“你找我,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落秋瑶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带着点漫不经心,“之前的计划露了破绽,外头有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想着让你出面,帮我辟个谣而已。”
男子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液滑过喉咙,他抬眼看向落秋瑶,目光里带着点探究:“好,我去处理,只是我本就不是什么落春秋,更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你就笃定,我能帮你圆得上?又或者,你心里真觉得,我是他?”
落秋瑶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笃定,“从今天起,你就是落无悔。”
“落无悔?”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划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萧无生安静站在落秋瑶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微微收拢,窗外的风掀动帘角,带起一缕淡淡的糕饼甜香,在会客厅里悄然弥漫,没人知道,这个刚被命名为“落无悔”的男子,心底那些被糕点触发的碎片记忆里,除了熟悉的甜味,还藏着一双曾拿着同款糕点,笑着递过来的,稚嫩的手。
男子名落无悔(介绍:落无悔,落秋瑶取的名,为无悔不当初,武功高强,这个名字和萧无生的名字一样是假名。)落无悔说:“我先去处理了。”落秋瑶说:“无生,你跟他一起去吧!把事情给我压下去。”萧无生说:“好,我陪你去。”萧无生陪落无悔将这件事压下去。
江湖上的风,向来吹得快,也散得快,萧无生那句话一出口,许多人便信了,影杀阁的人从不屑于撒谎,至少明面上如此,复生计划是真的,但几十年前就废弃了,谁传出来的不知道,落春秋早死多年,活着的是落无悔,主子故友,无姓,取与她的姓,一字一句,滴水不漏。
落无悔走到人前,面色平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日我落无悔告诉整个江湖,我不是落春秋,若各位不信,影杀阁也不需要各位相信。”这话狂,狂得让人无话可说,信不信随你,影杀阁从不需要谁的认可。
萧无生轻笑一声:“走吧,回影杀阁。”两人转身离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也没人敢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江湖,当事人亲口否认,谁还能不信?一场足以掀翻影杀阁的危机,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可夜深人静时,总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落无悔不是落春秋,那她为何姓落?复生计划既然废弃了,为何萧无生要说“计划中活着的人”?有些事,压下去了,却压不实。水面平静,底下的暗流,反而更急了。
消息传开后的第三日,影杀阁闭门谢客,江湖上人人都说落无悔不是落春秋,可总有人半夜翻来覆去地想:若复生计划真是废弃的,为何萧无生要说“计划中活着的人”?
若落无悔只是主子的故友,为何她要姓“落”?更蹊跷的是,那些原本咬死不放、四处散播消息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声音。
有人说是影杀阁动了手,也有人说是他们自己躲了起来。
只有城南一个瞎眼说书人,摸着桌角低低笑了一声:“落春秋早死了?那当年亲手埋他的人,怎么还活着?”人人都好奇这件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