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海准备收几个徒弟,但不知道选谁,只能去影杀阁问问看。
影杀阁会客厅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带着几分肃杀的清冷,时云歌斜倚在梨花木大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扶手上精致的云纹雕刻,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魁梧身影上,淡淡开口:“山爷,您又来干什么?”
被称作“山爷”的藏山海,身形如山,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大马金刀地坐着,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准备收三个徒弟,你们这有什么人选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那种根骨天赋异禀的天才,我藏山海,不需要废物。”
时云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对他的直觉习以为常:“有,影杀阁大部分时间固然是在接任务,但小部分时间,也会遣人去江湖上走走,找找有没有天赋根骨异禀的少年天才,纳入阁中培养。”
“给我份名单,我看看。”藏山海言简意赅,目光灼灼地盯着时云歌,“这不过分吧!”
“自然不过分。”时云歌微微颔首,对旁边侍立的一名黑衣手下吩咐道:“去,把现如今江湖上,我们影杀阁记录在案的,那些天赋异禀,根骨齐佳的少年天才名单,取一份过来。”
“是,大长老。”那手下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卷薄薄的竹简回来,双手呈给藏山海。
藏山海接过竹简,展开,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名字和简介,从头看到尾,又倒回来仔细看了第二遍,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会客厅内一时只有他翻动竹简的轻微沙沙声,时云歌耐心地等待着,指尖依旧轻敲着扶手,只是那节奏似乎快了些许,片刻后,他开口催促道:“山爷,还没选好吗?我影杀阁事务繁忙,可没太多时间陪您耗着。”
藏山海将竹简合上,“啪”地一声轻放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抬眼看向时云歌,沉声道:“选好了,你这,能看到人选吧?”
时云歌点头,站起身:“能看到人,山爷,请吧!”说罢,便率先迈步,朝着会客厅侧门走去,藏山海见状,也不多言,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幽静的回廊,朝着影杀阁深处,那专门安置和培养新锐弟子的区域行去,空气中,似乎都因这两位大人物的同行,而多了几分凝重与期待。
影杀阁,这片专门淬炼杀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肃杀交织的气息,时云歌身姿挺拔,立于演武场边,对着身旁一位气势沉凝如山的男子说道:“山爷,此处便是影杀阁专门培养弟子的地方,您选的人是谁,指给我看。”
藏山海,人称山爷,闻言缓缓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中正在刻苦训练的一众孩童,他沉默片刻,只吐出两个字:“可以。”随即,他伸出粗糙而稳定的手指,点向三个正在演练基础招式的小孩:“就他们三个,能让他们过来吗?”
时云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颔首,扬声道:“让他们三人过来。”
负责操练的教官见状,立刻喝令那三个孩子停下动作,三个孩子虽年幼,但已初具纪律,闻言迅速收势,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垂手而立,眼神中带着一丝孩童的好奇与面对上位者的拘谨。
时云歌再次确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山爷,您选的……是这三个小孩?”
藏山海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淡淡道:“对,他们是那份名单中天赋根骨最为出色的天才,也是我能选出来的徒弟,至于其他的小孩,资质尚嫌不足。”
“原来如此。”时云歌释然,“那山爷带他们走便是。”
藏山海却摇了摇头:“不走,我记得影杀阁背后有片空地,环境尚佳,我便带他们去那里操练吧,反正我一时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地方闭关,这里正好。”
时云歌闻言,毫不犹豫地应道:“自然可以,山爷您是影杀阁的贵客,一切听凭您的安排。”他随即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你,带山爷和这三位小……小先生,去影杀阁的背面,安排他们住下。”
手下恭敬领命,对着藏山海和三个孩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山爷,请随我来。”
藏山海微微点头,示意三个孩子跟上,便随着那名手下,朝着影杀阁后方那片僻静的空地走去,时云歌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影杀阁的未来,似乎因这位山爷的到来,又添了几分变数。
影杀阁背面的空地上,碎石遍地,唯有一方还算平整的区域,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椅,藏山海便坐在那张椅子上,身形挺拔,目光如炬,扫过面前站得笔直的三个少年,他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
三个孩子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依言报上了自己的信息。
“弟子林南洲,十九岁。”第一个男孩,身形略显清瘦,眼神却很亮。
“弟子蓝云晨,十九岁。”第二个男孩,面容俊朗,带着一股沉稳之气。
“弟子许清宇,十九岁。”第三个男孩,个子稍矮,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藏山海微微颔首,缓缓道:“我以后,便是你们的恩师了,我名藏山海。”
林南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与不确定,忍不住问道:“那我们以后……不用回影杀阁了吗?”影杀阁的训练,对他们而言,是刻骨铭心的严苛。
藏山海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反问道:“你们很怕影杀阁?”
蓝云晨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对,因为教官们很严肃,我们一天天的练,没有休息一天……但,不是怕。”他纠正道,少年人的好胜心不容许自己承认“怕”字。
许清宇也跟着补充,声音清脆:“我们知道教官们是对我们好,我们只要好好练,就可以成为江湖上的高手,所以我们不是怕。”话语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看着他们故作坚强却难掩稚气的模样,藏山海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期许:“你们是天赋异禀,根骨齐佳的天才,我选你们,也正是因为这个,若你们不努力的话,我随时可以现在就去找其他人。”他的话语直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们自然会努力的!”林南洲立刻表态,语气铿锵,蓝云晨和许清宇也用力点头,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斗志。
“那好,”藏山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明天早上开始练吧!”
自此,藏山海便留在了影杀阁这片僻静的空地上,亲自教导他的这三位新收的徒弟,世人常说严师出高徒,但对于林南洲,蓝云晨,许清宇这等百年难遇的奇才而言,藏山海并未过多地苛责与严厉,他深知,扼杀天才的往往不是严苛,而是不得其法。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个少年便已在空地上集合,藏山海并未一开始便传授什么精妙绝伦的上乘武功,而是从最基础的站桩,扎马开始,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细微的偏差。
“南洲,马步下盘再稳些,气沉丹田,想象脚下生根。”
“云晨,呼吸节奏乱了,匀,细,长,记住这三字诀。”
“清宇,身形莫要摇晃,心要静,意要专。”
阳光下,少年们汗水淋漓,浸湿了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从最初的摇摇晃晃,到后来的稳如磐石;从最初的气息急促,到后来的绵长悠远,藏山海则负手立于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们,偶尔出声指点一二。
他的教导,更像是一种引导和启发,他会根据每个少年不同的特质,微调他们的练习方法,林南洲悟性高,藏山海便多提点他对招式意境的理解;蓝云晨基础扎实,藏山海便鼓励他精益求精,追求极致;许清宇反应快,藏山海便着重培养他临机应变的能力。
虽然没有影杀阁那般令人窒息的高压和无休止的体能榨取,但这份看似宽松的教学,其强度和深度,却丝毫不让,藏山海对基本功的要求近乎苛刻,一个姿势,往往要纠正数十遍,直到完美无瑕,他常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基本功便是这地基,地基不牢,纵有天大的天赋,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三个少年也渐渐明白了恩师的苦心,他们不再抱怨基础训练的枯燥,反而练得更加刻苦,每一次进步,哪怕只是气息长了一瞬,下盘稳了一分,都能让他们欣喜不已,在藏山海的悉心指导下,他们如海绵般吸收着知识,身体的潜能被一点点激发出来,进步一日千里。
影杀阁背面的这片空地,从此便成了少年们成长的摇篮,伴随着鸡鸣,风声和扎实的呼喝声,三个未来的江湖高手,正从这里,迈出他们传奇人生的第一步,藏山海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守护着这份宁静,也守护着三个少年最初的武道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