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某座山上,一间简陋的木屋立在林间空地中,屋内光线昏暗,几缕阳光从窗棂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李霰靠在门框边,随手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尘土,抬眼看向屋内正收拾东西的李小世,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走吗?”
李小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笃定:“走,他不可能回来的,肯定是要去找她。”
说着,他将最后一件小物什塞进怀里,转身迈步走向门口,李霰没有多言,侧身让开一条路,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屋门,脚步声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随后消失在林间的风声里。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了一段,步伐并不快,像是各自心里都压着什么事,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李小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李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低声说:“跟我去见个人。”李霰微微一愣,皱眉问:“我们去哪?”李小世指了指前方一条蜿蜒而上,隐没在云雾中的山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老庙山,那里是我家。”
李霰闻言,猛地瞪大眼,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你放屁,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吗?”李小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缓缓道:“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老庙山。”李霰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爬,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发出细碎的响声,终于到了老庙山山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旷的平地出现在视线尽头,李小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那里正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大棍和几个同伴说说笑笑,笑声偶尔随风飘来,带着轻松与自在。
李小世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一点地减弱,像是被风吹散的云影,眼神也渐渐沉了下去,李霰站在他身旁,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压低声音问:“怎么办?”李小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两下,动作随意却带着决断,李霰看懂了那个动作,点了点头,转身朝山下打了个手势,几声低沉的命令传下去,片刻后,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军队开始行动。
几分钟后,天胜命奉秋书生的命令前来寻找大棍他们,他踏上山巅时,眼前只剩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酒碗碎裂成片,几只散落的鞋子和破碎的布料散落在泥土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打斗后的尘土味,天胜命皱紧眉头,目光扫过四周,发现一个正在收拾残局,动作迟缓的身影,他几步上前,一掌拍倒那人,将其摁在地上,厉声逼问了几句,从对方断断续续的回答中得知了消息。
天胜命掏出手机,拨通了秋书生的电话,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但对面沉默片刻后,只传来一句“不同意”,天胜命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眼神冷了下来,独自一人转身,朝山下走去,脚步沉而稳,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去找那两个人的麻烦。
另一处山腰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李霰和李小世并肩站着,山风拂过他们的衣角,李霰偏过头,看着李小世,语气里带着试探:“你想让他死,我可以解决他。”李小世却摇了摇头,目光低垂,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声音里带着疲惫:“不用,他不想让我当他弟弟,走,下山。”说完,他率先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
李霰默默跟上,两人踩着落叶和碎石,脚步声在山间回荡,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李霰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耳朵轻轻动了动,随即压低声音道:“有人一直跟着我们后面。”李小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低声应道:“走,去看看。”两人不动声色地拐进一片密林,借着树影的掩护,绕了个弯,看清了身后那道若即若离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偷袭,动作快如疾风,但来人反应更快,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两人的攻击,李霰站稳身形,喘了口气,带着几分玩味地问:“小世,你这是跟你爸学的本事吗?”李小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冷哼一声:“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
两人联手却依然不是天胜命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就在天胜命手中长枪刺向李小世心口的一刹那,一道身影如电光般插入,金属相撞的脆响在山间炸开,李裂风稳稳拦住了那杆长枪,枪尖离李小世胸口不过寸许,火星在阳光下闪烁。
李裂风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李小世,沉声道:“少主,少将军现在可以回去了吧!”李小世连退两步,稳住身形,连忙点头,语气急促:“回,回,我们马上回。”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从林间缓步走出,面容平淡,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手指了指山下:“走吧,带你们回去。”李霰和李小世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同时点头,跟着男子朝云鹤山的方向走去。
李裂风留在原地,拦住了想要追赶的秋书生,两人交手数招,李裂风虽拼尽全力,终究不敌,被秋书生一棍震退数步,李裂风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跟我往这座山上去。”
秋书生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犹豫,李裂风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咬了咬牙,独自转身朝山上走去,天胜命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按了几下,发出一条短信:让人去抓李小世和李霰。
回云鹤山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道两侧的树木投下浓重的阴影,灰袍男子领着两人走在前面,脚步稳健而从容,忽然,一道白影从路旁树梢上跃下,拦住了去路,云中龙负手而立,目光冷厉,看向灰袍男子,声音不高却透着坚决:“把人留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灰袍男子一身黑衣,闻言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打不过我。”云中龙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沉声道:“我命爷的命令,所以打不过也得打。”黑衣男子轻叹一声,手中长枪缓缓下压,枪尖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寒光:“那打死你,然后带小世和李霰走。”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长枪如龙,一枪便将云中龙打倒在地,黑衣男子举枪欲刺,却在枪尖抵住对方脖颈时停住,摇了摇头,收了枪,语气随意:“算了算了,你是他的徒弟,我不杀你,自己滚蛋。”云中龙吐出一口血,挣扎着撑起身子,目光执拗地盯着对方,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走,你把人留下,否则就算是我死,我必要带回他们。”
黑衣男子笑了笑,转头看向李小世和李霰,摊了摊手:“要不你俩跟他走一趟,反正你不会有事。”李小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我们跟他走一趟。”黑衣男子收起长枪,转身大步离去,云中龙艰难地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带着李小世和李霰,一步一步朝斩龙阁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走后几分钟,路怀归站在一处僻静的山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打斗时沾染的尘土,他微微眯起眼,从袖中摸出那部用了多年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照出几分阴郁。
他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短暂的等待音,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慵懒的声音:“怎么了?”
路怀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直截了当:“小世和李霰被人抓了,你管不管?”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了几分,透出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打不过来抓少主和少将军的人?路怀归。”
路怀归——影杀阁的暗器王,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曾经的身份黑得发亮,背后牵扯着通天的大人物,如今虽隐退多年,却仍是某个领域公认的天花板,此刻他靠着一棵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那人都快死了,都不让小世和李霰走,我只能让那人带他俩走了,所以,你管吗?”
他话说得轻巧,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微不可察的咬牙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
电话那头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冷意:“我知道了,谁干的。”
路怀归抬头望向远处盘旋的夜鸟,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斩龙阁的老大鼠老大的大哥——天胜命,让云中龙来抓的。”
他说完,停顿了片刻,等着那边的反应,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但希望你想想,怎么跟你背后那位交代。”
路怀归闻言,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惯常的从容掩盖,他微微垂眸,声音平静而笃定:“放心,我知道的。”
说完,他没有再等对方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屏幕的光灭了,山上重新陷入昏暗,路怀归将手机收回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排暗器,确认每一样都还在,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影杀阁的方向走去,夜风拂过他的衣角,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挺拔而孤寂的影子,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