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了杀手学校外围那片肃杀的土地,女子并未急于寻人,她的目标,是这所藏污纳垢之地,她本不想动手,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但事已至此,必须了断。
一声轻叹,似风吹过枯叶,女子缓缓将背负的长剑抽出,剑身出鞘,嗡鸣一声,仿佛沉睡的巨龙苏醒,寒光凛冽,映着她清冷的面容,没有多余的言语,她动了。
剑光起,如匹练横空,又如惊鸿照影,她从外往里打,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些妄图阻拦的守卫,在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建筑倒塌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这所学校的末日序曲,她的剑法并不一味追求杀戮,却带着一种沛然莫御的力量,所过之处,障碍尽除,留下一片狼藉。
很快,她便杀至杀手学校的核心地带,一道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是校长夫明山,一个精瘦干练,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
“你想干什么?”夫明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没想到竟有人敢闯他的龙潭虎穴,还如此势如破竹。
女子停下脚步,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身滑落,没入尘土,她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轻笑:“当然是解决你们了,不行吗?”
“不行!”夫明山断然拒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执着,“杀手学校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那就死。”女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她不想再听任何辩解。
话音未落,剑光再闪,夫明山不愧“暗器王”之名,身形飘忽,无数淬毒的暗器从他手中,袖中射出,密如雨点,角度刁钻,女子眼神一凝,长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盾,将暗器尽数格挡开来,叮当作响,火花四溅,她欺身而上,剑势如虹,与夫明山缠斗在一起。
这场打斗并未持续太久,女子的剑法显然更胜一筹,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夫明山虽奋力抵抗,甚至不惜以伤换伤,最终却还是落了下风,他看准一个空隙,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左臂被剑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才狼狈地施展独门身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女子的视线之外。
女子并未追击,只是看着他逃走的方向,眼神复杂,她收剑回鞘,拿出一部样式古朴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沉稳的男声:“谁?”
女子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淡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我,帮你解决了杀手学校的夫明山,省得以后有麻烦。”她顿了顿,语气里掠过一丝遗憾,“但可惜,让他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真诚的道谢:“多谢,你不是说过不再出山,不帮任何人吗?”
女子握着手机,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似乎有她追寻的幻影,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电话那头几乎以为她已经挂断,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是他的徒弟……我不想,在梦里再见到他时,他问起,我却无法回答。”顿了顿,她补充道,“不会再见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也低沉下来:“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却又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她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收回怀中。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女子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已是一片废墟的杀手学校,那里曾是罪恶的温床,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她没有停留,迈开脚步,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斩龙阁内,秋书生刚放下电话,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通话后的余韵。
“谁的电话?”一旁的鼠老大问道,语气带着惯有的沉稳。
秋书生转过身,眉宇间舒展了些许:“是她,杀手学校那边的麻烦,她已经解决了,特意打来知会我一声。”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内屋的方向,语气关切起来,“对了,胜命怎么样了?”
鼠老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也恢复了……只是……”他欲言又止,最终道,“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好,我去看看。”秋书生心中一紧,快步向内屋走去。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天胜命独自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听到脚步声,他也未曾回头。
秋书生轻轻走进去,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唤道:“胜命,听说你恢复了,你……还好吗?”
天胜命缓缓低下头,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落在秋书生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生气,只有无尽的悲恸和绝望,看得秋书生心头一沉。
“小书生,”天胜命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为什么要我恢复记忆?为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了,眼圈瞬间红了,“我儿子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活了……”
秋书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语气坚定:“胜命,你必须活着!你忘了吗?你儿子的仇!你得为了给你儿子报仇而活着!”
天胜命闻言,先是呆滞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而悲凉的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痛苦:“是啊……报仇……”他喃喃自语,眼神却渐渐凝聚起一丝决绝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寄托,“为了我儿子的仇,我必须活着……我得活着,给我儿子报仇!”
“对!”秋书生重重点头,“我会帮你,我们一起为你儿子报仇!所以,你必须活着,好好地活着!”
天胜命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又归于平静。他摆了摆手,声音再次变得低沉:“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秋书生看着他眼中那抹重新燃起却又深藏着巨大痛苦的火焰,知道此刻多说无益,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秋书生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顺手带上了门,将那份沉重的悲伤与决绝独自留在了屋内。
门关上的瞬间,天胜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行浑浊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他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儿子……爹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一定……”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无边的黑暗与仇恨,将他彻底吞噬,屋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某处某组织内,陆怀川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手中的几份文件,办公室内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阁主,您回来了。”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手下轻步走入,恭敬地垂手立在桌前。
陆怀川头也未抬,声音沉稳:“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手下人略一沉吟,答道:“影杀阁的那位出来了,算大事吗?”
陆怀川终于放下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不算,你们清楚我跟影杀阁那位是什么关系,她出来的消息,我之前早知道了。”
手下人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低头道:“是属下多嘴了,除此之外,暂无其他异动。”
“嗯,”陆怀川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他们闭山大成了吗?”
手下人明白他们指的是谁,立刻回答:“回阁主,还需一段时间方能功成,阁主需要属下现在就去安排他们提前出山吗?”
“不用,”陆怀川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们继续练,务必精益求精,但记住,三个月后,无论如何,必须让他们出山。”
“明白!”手下人重重点头,“属下这就去传令。”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寂静,陆怀川揉了揉眉心,正准备重新投入工作,桌面上的私人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动,伸手接起,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女声,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帮我调查一下,天胜命儿子的死,是谁干的。”
陆怀川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好,我让手下人去查查。”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柔和迅速褪去,重新换上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他拿起桌上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待对方接通后,沉声吩咐道:“去查一件事,天胜命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幕后黑手是谁,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简短的指令下达完毕,他挂断电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窗外天色阴沉,似乎预示着一场风雨即将来临,而他陆怀川,便是这风雨欲来的棋局中,执棋的关键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