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影杀阁那位神秘莫测的阁主,对这江湖纷扰,恩怨情仇向来是冷眼旁观,漠不关心,任你权倾朝野,富可敌国,或是武功盖世,名震一方,影杀阁的门槛也绝不会为你而开。
然而,这条铁律却有一个唯一的例外——那便是境内落家。
曾几何时,落家便是影杀阁不动声色的逆鳞,无论落家何人,哪怕只是受了些微轻伤,或是与人发生些许口角,只要落家人吃了亏,影杀阁的杀手便如鬼魅般在下一刻出现。
那些胆敢对落家出手,伤及落家分毫的人,往往连对方的面都没看清,便已身首异处,魂归离恨天,久而久之,江湖上形成了一种共识:动谁都可以,唯独落家,碰不得,影杀阁的存在,便是落家最坚固的保护伞,无人敢缨其锋。
但近来,风向似乎变了,最近落家的人有什么事消息传到江湖上,影杀阁毫无动静,仿佛从未有过这回事。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接二连三之后,江湖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影杀阁,似乎不再管落家的事情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心中蠢蠢欲动,落家失去了影杀阁这柄最锋利的剑,是否意味着他们不再是那个碰不得的存在?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尽管影杀阁的“保护伞”已然消失,但真正敢捋落家虎须,对其动手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出现,为何?只因影杀阁本身的威名,早已深入骨髓。
影杀阁,这三个字在江湖中代表着绝对的实力与恐怖,它是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没有之一,阁中成员,无一不是来自天南海北,各国的天之骄子,他们并非随意招募,而是由那位深不可测的阁主亲自挑选。
个个都拥有最顶尖的天赋与根骨,影杀阁的信条简单而残酷:不需要废物,只要天才,能进入影杀阁的,皆是万中无一的奇才,经过阁中地狱般的训练,其战力之强,足以让任何成名高手闻风丧胆。
影杀阁或许不管落家了,但谁又敢保证,那位喜怒无常,实力深不可测的阁主,不是在以另一种方式观察着?谁又敢赌,自己对落家出手后,不会成为影杀阁下一个清理的“废物”?
影杀阁不动手,不代表它没有动手的能力,它只是收回了对落家的特殊关照,却依旧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利剑,因此,即便明知道影杀阁不管落家了。
江湖上依旧无人敢轻易对落家动手,落家,就像是失去了显性的庇护,却依然笼罩在影杀阁那无形而巨大的阴影之下,让人望而却步。
这江湖,依旧是影杀阁的江湖,而落家的命运,也随着影杀阁的这一微妙转变,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江平生二战五狼,江平生输了,楚王爷想要当年陪江平生天下的豺狼虎豹四支军队,江平生同意了把豺狼虎豹给楚王爷了。
境内东村,落家小院,秋风带着几分萧瑟,卷起院角的几片落叶,也卷不起堂内凝重的气氛。
枪老六搓着手,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试图劝解主位上脸色阴沉的落春秋:“落爷,您别生气了,秋瑶她……她还小,不懂事,年轻人行事冲动,这都很正常。”
落春秋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枪老六:“小?不懂事?”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她几天后就成年了吧?满十八岁了吧!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拿‘小’当借口?”
枪老六被落春秋的气势压得脖子一缩,连忙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和后怕:“落爷,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您真的不知道影杀阁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吗?那可是影杀阁啊!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没有之一!他们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招惹上他们,你们落家……”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落春秋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当年她离开落家,在江湖上闯荡,她干了什么,那人……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他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所以,我逐她出落家,不是因为怕!而是……”他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摆了摆手,“以后再说吧。”
那未尽之语,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枪老六心头,让他不敢再追问,他知道落爷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尤其是这种带着隐情的,不会轻易吐露,沉默在堂内蔓延了片刻。
枪老六看落春秋脸色稍缓,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行,落爷,那您多保重身体,我们就先走了,我四哥,五哥他们……也从外面办完事回来了,我们得回去汇合。”
落春秋“嗯”了一声,算是应允,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枪老六见状,连忙招呼了一旁静立的棍老大三人,棍老大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只是此刻也带着几分担忧,其他两人,一个精瘦如猴,一个沉稳如山,也都是神色各异,四人向落春秋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堂屋,离开了落家小院,走出境内东村,踏上蜿蜒的山路,四人都松了口气。
“唉,落爷这次是真动怒了。”枪老六回头望了一眼东村的方向,心有余悸地说道,棍老大眉头紧锁,沉声道:“影杀阁……秋瑶这孩子,怎么就跟这种地方扯上关系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沉稳如山的汉子开口,“我们还是先回天龙禅寺,顺便看看四哥五哥那边情况如何。”
精瘦汉子也点头:“没错,这里的事,只能看落爷自己了,我们外人,插不上手。”
四人不再多言,脚下加快了速度,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层峦叠嶂的山路尽头,朝着天龙禅寺的方向行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为这桩牵扯着落家与影杀阁的往事,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北国,某座巍峨的山峦之巅,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平日里隐秘肃杀的影杀阁外,此刻却一反常态地聚集了不少人影,这些人身形各异,却都带着一股内敛的彪悍之气,静立在凛冽的风雪中,目光灼灼地望着山路的尽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终于,一阵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甲胄轻微的碰撞声,一支精锐的军队护送着一顶朴素却难掩华贵的软轿,出现在山道拐角,军容严整,杀气腾腾,显然是百里挑一的劲旅,他们迅速散开,将软轿护在中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轿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走下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墨色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面容清冷绝艳,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疏离,正是落秋瑶。
她一出现,影杀阁外等候的众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崇敬与激动,“唰”的一声,所有人单膝跪地,右手抱拳,沉声道:“属下等人,恭迎阁主回阁!”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量。
落秋瑶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玉手轻挥,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起身吧。”“谢阁主!”众人齐声应道,动作整齐划一地站起,依旧垂首侍立,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落秋瑶红唇微启,语气斩钉截铁:“吩咐下去,影杀阁,从今日起,重新接暗杀任务。”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记住,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包括……那三位。”
“那三位”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他们知道,阁主这是要彻底打破过去的沉寂,让影杀阁重归黑暗,再无顾忌!
“属下们遵命!”众人再次抱拳,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充满了斗志。
人群自觉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往影杀阁大门的道路,落秋瑶迈步前行,在即将踏入那幽深阁门的前一刻,她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几位核心人物耳中:“对了,那个小孩,交给大长老亲自教导。”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记住,什么都不用告诉他。”“是,阁主!”身后立刻有人恭敬应答。
落秋瑶不再多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影杀阁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入口之中,随着她的进入,影杀阁外的人群也迅速散去,各自行动起来,一道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递下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迅速扩散至江湖的各个角落。
沉寂已久的影杀阁,从今天起,正式宣告重出江湖,接揽暗杀,不论身份,不论背景,谁的面子都不给!一股无形的风暴,开始在北国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间悄然酝酿。
几年光阴倏忽而过,落秋瑶的生活早已远离了昔日的纷扰,归于平静,这一日,一个来自境外的陌生号码打破了沉寂,电话那头传来了棍老大熟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约她前往天龙禅寺一叙,落秋瑶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天龙禅寺坐落在境外一座清幽的山峰之上,古刹梵音,香火缭绕,自有一番与世隔绝的宁静,落秋瑶步入寺内,只见棍老大早已在殿前等候。
“找我有事?”落秋瑶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棍老大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当然有事,秋瑶,你哥他……当年并非故意要逐你出落家,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落秋瑶闻言,只是淡淡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行了,过去的事,我不想知道,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我走了。”她对落春秋逐她出落家,似乎早已看淡。
“等等,”棍老大连忙叫住她,“确实还有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说看。”落秋瑶停下脚步,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棍老大朝寺内方向扬了扬手,朗声道:“李喇叭,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蓝色短衫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他约莫十来岁年纪,眉目清朗,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走到棍老大面前,恭敬地抱拳行礼:“恩师,您找我?”
棍老大指着少年,对落秋瑶说道:“这孩子是我新收的徒弟,姓李,单名一个‘喇’字,你叫他李喇叭就好,我想让你……教他东王棍。”
落秋瑶抬眼,目光在李喇叭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少年被她看得有些局促,但眼神依旧明亮,落秋瑶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这徒弟,天赋与根骨确实不错。”她沉吟片刻,随即道:“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这忙,我帮了。”
棍老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李喇叭厉声道:“还不快跪下,拜见你落师父!”
李喇叭反应极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落秋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李喇叭,拜见落师父!”
落秋瑶伸手将他扶起,点了点头:“起来吧。”
棍老大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郑重地递给落秋瑶:“这是东王棍的书,你收好。”
落秋瑶接过东王书,翻开几页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本书……确实是难得的珍品,这孩子若能将此棍法学成,将来必定是顶尖战力之一。”她合上棍谱,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李喇叭,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过,光会东王棍可不行。我的武功,也一并教给你吧。”
棍老大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哈哈,那感情好!一切随你意。”
落秋瑶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喇叭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明早开始,正式练功,记住,我落秋瑶,可是个严师,偷懒耍滑,可有你好受的。”
李喇叭感受到落秋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非但不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他用力点头,大声应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期望!”
自此,落秋瑶便留在了天龙禅寺,开始悉心教导李喇叭,每日清晨,寺中练武场上便多了两道身影,一者身形矫健,棍法如龙;一者刻苦模仿,一招一式,一丝不苟,天龙禅寺的宁静,也因这份武学的传承,增添了几分蓬勃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