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的手掌落下去的时候,
动作很轻,像是拍一只落在桌上的苍蝇。
但他背后那头金色龙影可不轻。
两米多高的金龙在大堂顶上盘旋了半圈,
龙尾扫过横梁,外面屋顶的瓦片哗啦啦掉了一片,
然后整个龙头调转过来,朝着邀月的方向突然俯冲而下。
“轰!!!”
龙口大张,金色的气浪从龙喉里喷涌而出,
把沿途的桌椅板凳全部掀翻,
靠窗那几桌的茶壶茶碗飞起来撞在墙上碎了一地。
怜星连忙从二楼跳了下来。
她连楼梯都顾不上走,直接翻过栏杆往下落,
白裙在空中扯出一道弧线,
嘴里喊了一声:“姐姐!”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急。
邀月到底是移花宫宫主,江湖顶级高手之一,
也许是生死面前突然爆发了潜力,
那股龙影压下来的瞬间,
她全身的明玉功催到了极限,
身体以一个极诡异的角度扭了过去:腰往后折,肩膀往旁边斜,
整个人拧成了一张弓一般,
龙影的边锋擦着她的左肩过去,
把她那截袖子撕成了碎布条,虽说姿势不雅,但人确实躲开了。
龙影没停。
它从邀月身边掠过,
重重砸在同福客栈正面的墙壁上。
那面墙是青砖砌的,半尺厚,
龙影撞上去的时候连个停顿都没有,
“轰!!”
砖块碎成粉末往外喷,木梁也断成了几截飞出去,
整面墙从中间直接裂开一个大洞,
洞口边缘的砖茬子烧得焦黑。
龙影从洞口冲出去,威力丝毫不减,一路继续往前碾,
街对面的铺面也跟着遭了殃,
一间杂货铺的门板被掀飞,
货架上的坛坛罐罐碎了一地,再往前是一棵老槐树,
龙影从树干中间穿过去,树冠歪倒下来砸在路中间,
然后是第二堵墙、第三间铺子、第四道院墙。
龙影就这样一路往前推,推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宽的地方有十几米,窄的地方也有七八米,
沿途的墙、树、摊子、拴马桩全部被碾成了碎片,
最后从同福客栈门口一眼望出去,
竟然能直接看到七侠镇的路口,
那条平时要绕好几条巷子才能走通的路,
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静!
整个同福客栈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岳不群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但手指已经僵了,拔剑的动作停在半路。
他盯着墙上那个大洞,又顺着洞口看出去,
看着那条被推出来的通道,
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声音,
不知道是在念什么。
宁中则攥着岳灵珊的手松开了,
岳灵珊整个人缩在她娘怀里,
脸白得跟纸一样,
刚才那句“你快跪啊”早就咽了回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双目盯着张一,似乎这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
旁边的宁中则美眸盯着张一的侧脸,
一时间嘴巴张了张,双眼只有陌生,
这。。。这真的还是她华山门下那个不起眼的外门小徒弟吗?
林平之站在椅子旁边,两只手攥着桌沿,全身发抖,
他看了看张一,又看了看那个洞口,
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下一秒,他眼神火热,
如果自己可以学这个。。。报仇似乎。。。
令狐冲靠在后墙上,
手里那半碗没喝完的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泼了自己一裤子,
但他压根没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洞口,半晌才挤出一句:
“师弟你。。。”
大堂里其他江湖客的反应就更热闹了。
靠窗那桌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
有一个直接坐地上了,
两条腿发软站不起来,旁边的人想拉他,自己也在抖。
角落里戴斗笠的独行客帽檐彻底抬起来了,
露出一整张脸,表情绷得死紧,
攥着斗笠边缘的手指头在颤抖。
说书台旁边那个红衣小姑娘捂着嘴没松手,
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看张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怪物。
佟掌柜腿一软,这回真坐地上了,
老白在旁边扶她,自己也站不太稳,
两个人靠在一起才没躺下去。
李大嘴从后厨门口缩回去了,
只留了半张脸在门框后面,
炒菜勺攥在手里当武器举着,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那玩意儿没啥用。
郭芙蓉和秀才躲在柜台后面,
秀才的账本掉在地上都没捡,
郭芙蓉全身发抖嘴里小声嘟囔着:
“我。。。我要。。。我要找我爹。。。有。。有怪物!”
莫小贝从佟掌柜怀里钻出来,
仰着头看着墙上那个大洞,
眼睛里除了害怕还有一层亮晶晶的东西,
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厉害”,
被佟掌柜一把捂住了嘴。
门口那边,燕小六整个人贴在门板上,
邢捕头蹲在墙角,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燕小六压低嗓子说了一句:“师傅,咱俩刚才没出声吧”,
邢捕头连忙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意思是:你赶紧给我闭嘴!
俩人战战兢兢看着不远处的张一,他们知道,
这种人绝对不是他们两个七侠阵的捕快可以管的。
二楼栏杆后面,任盈盈站在雅间门口,
蒙着面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攥着栏杆的那只手已经把木头捏出了五道印子,
呼吸声隔着面纱都能听见,比之前重了不少。
双腿那止不住的颤抖暴露出她此时内心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怪物?这还是人吗?这真的是武功吗?
说书台上,叶云瘫在椅子上,
折扇掉在地上没捡,
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一样软着。
他脑子里那个系统的红光闪成一片,声音都变调了:
【严重警告!域外天魔能量层级超出系统可评估范围!宿主请立即撤离!立即!】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
但腿不听使唤,站了两下没站起来。
张一没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
他攥着邀月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下一秒,邀月整个人往后一坐,
跌在地上,白裙铺了一地,
俏脸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活了几十年,江湖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死亡。
那种感觉跟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不一样,
以前那些对手,哪怕是武当张真人、少林方丈这个级别,
她至少能看清对方的深浅,能判断自己有没有胜算。
可面前这个华山派的小弟子,她连深浅都摸不着,
对方拍出那一掌的时候,
她甚至看不出对方用了全力还是随手一挥。
张一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还打吗?”
邀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