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文考武考成绩全部公布。
成绩公布那天,学校门口再次人山人海停满了车。
家长的,媒体的,
省电视台的转播车、各大网络平台的直播车、
还有几家全国性媒体的采访车,
把学校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人,自然是因为这段时间从最底层一路逆袭到巅峰的黑马:张一。
保安老周在这干了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一边手忙脚乱地指挥车辆,
一边拿对讲机喊教导主任下来支援。
当张一来到学校门口时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随后他立马从侧门进的学校,
他可不想被堵在门口,
也不想被摄像机怼脸。
一直是孤儿的他其实性格是有些内向的,
别说这种被直播了,就是在人多的时候,他也不太喜欢出风头,
前段时间那种因为异能太奇怪而被网上近乎网暴似的传播让他十分不舒服,
哪怕如今他算是为自己证名了,可是依然不想,他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
但总有眼尖的记者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一个举着手机云台的年轻女记者小跑着追上来:
“张一同学!方便说两句吗?就两句!”
张一摆了摆手,脚步没停,三步两步拐进了教学楼。
楼道里贴着一张巨大的红榜,墨迹还没干透。
红榜最顶上写着他的名字:张一,武考总分550,文考总分190,综合总分740。
全县武考第一!总分第一!
他的文考成绩在全县名列前茅,但武考的550分直接把总分顶到了全县第一、全省前20的位置上。
可谓是真正做到了:文武双全!
此时红榜旁边正围着一群低年级的学生,
有人踮着脚往前挤,有人拿手机对着红榜拍照,
还有人回头看见张一本尊从楼道里走过来,
立刻扯着旁边同学的袖子小声叫:“来了来了他来了!”
高三年级组办公室里,班主任把录取通知书递到他手里的时候手都在抖。
有些紧张,又很激动,
当初那点不满和失望早已烟消云散,
现在他逢人见面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张一是我学生!
这位教了二十年书的老教师,带过的学生考上名校的也不少,
但被中州大学录取的还是头一个。
大学分为:三等,二等,一等,十大名校。
中州大学,全国排名前五的十大名校之一!
异能研究系的历史比国家副本管理总局还早二十年!
录取通知书的信封是深蓝色的,
正中印着中州大学的校徽,
一本翻开的书上面悬浮着一颗六芒星。
“张一”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眼圈有点发红,
“老师之前。。也看走眼了,你别往心里去。”
张一接过通知书,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谢老师。”
他把通知书装进书包,拉好拉链,转身出了办公室。
楼道里还有人在围观他,他的脚步不快不慢,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得意。
出成绩这几天里,他的心情已经逐渐恢复平稳,
经过了最初的兴奋后,
他也开始逐渐有了新的想法,
仅仅考上大学就算结束了吗?
不!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未来还有无数的可能在等着他,
大学,职业,未来的人生还很远!
路过楼下红榜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扫了一眼排在后面几十名的几个名字:
方晴第17名,林远征第22名,陈雪第35名,周鹏第41名。
而像王奎和吴欣这种的,名字压根不在榜单上。
毕竟这是几十个县和一个市的总榜单,其他县的学校同样也有极为优秀的考生。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正对面的树荫下,吴欣站在那里。
她的录取通知已经拿到了:省内一所普通三等大学,觉醒者教育专业的自费生。
她的武考积分太少,总分被拉到了勉强过线。
她没有看手里的通知书,而是盯着学校大门口。
张一从校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动了一下,犹豫几秒后鼓起勇气开口:
“张一。”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张一听到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对方。
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吴欣攥紧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纸边被她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我知道我当时说的那些话很过分,我。。。我后悔了。
你走之后我每天都在后悔。
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咱们还像以前那样,你辅导我,我给你带早饭。。。”
“我要离开这里了。”
张一平淡的说出二人的差距,他要去中州大学了,
他是一个孤儿,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小县城。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得理不饶人。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吴欣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比“我恨你”更让人绝望的,
是“我不恨你,我只是不在意了”。
吴欣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张一转过身,朝街角走去。
书包上挂着的那个小小的金属挂件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枚句号。
远处一辆媒体车的摄像机正好拍到了这个画面。
当天晚上这段视频被配上“全网最弱逆袭后,昔日爱慕当街痛哭”的标题,播放量三小时破千万。
有一条热搜评论让几十万人点赞: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
张一既然考入了中州大学,
他以后最差也是一线职业队的成员,
还可以考公直接进入国家队,
最次也是省级国家队公务员,
这还是最差的情况,如果努努力,
他进入中央核心国家队也不是不可能,
未来代替国家出战世界大赛,
可以说这是从这一刻起,
他已经和普通人彻底是两个世界了,
那个叫吴欣的现在还只是一个高三学生,
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这是她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大的机遇了,
以后她大概就是一个普通学校毕业生,然后拼尽全力的去找工作。
街角另一头,王奎站在公交站牌后面,假装在看手机。
他看见张一从校门口走出来,看见吴欣在树下哭,看见张一没有回头。
他想往前走两步,说点什么,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张一没有看见他,径直走了过去。
王奎低下头把手机屏幕摁灭,又摁亮,来回好几次。
最后他也没追上去。
哪怕他的父母在来之前已经不止一次吩咐他,
见了张一要和对方说话,
要讨好对方,张一以后前途无量,
趁着现在俩人还是同学几年的关系,
以后对方可能一句话就能改变他的一生。
可是。。。
王奎的自尊心和那种憋屈感让他怎么都低不下头去找对方,
偏偏他父母的话和他自己的认知又告诉他,必须要去做,
两种不同的声音让他近乎崩溃!
网络上,风向的翻转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张一变身红色空我的GIF传遍全网不到二十四小时,
当初那些拿“最弱异能”做标题博流量的博主们就集体陷入了噩梦。
最先被冲的是一个叫“觉醒观察员”的账号,
坐拥两百万粉丝,
觉醒日当天发过一条视频叫《史上最弱异能诞生!裤腰带召唤师,看完笑到肚子疼》,
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现在那条视频的评论区彻底沦陷,
最顶上的热评只有四个字:“出来挨打”!
点赞数已破三十万。
博主连夜删视频,但已经晚了。
早就有人录屏存证,把视频重新发布并艾特了官方账号要求处理。
紧接着,几个同样蹭过“最弱异能”流量的博主开始集体道歉。
有的说自己“不了解情况,贸然下结论”,
有的说“当初鉴定结论是F级,我们也是根据官方数据说话”,
还有的更直接:录了个鞠躬视频,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求网友放他一马。
网友没有放。
平台也没有放。
转折点出现在第三天,国家异能管理总局在官方账号上发了一条措辞极短的声明:
“严禁任何个人或机构以贬损、嘲讽、恶意玩梗等方式攻击任何一位已觉醒或尚未觉醒的公民。
异能的品阶不代表人的价值,更不是博取流量的素材。”
下面附了一份封禁名单,七个账号,
全部是当初靠嘲张一赚到最多流量的博主,
粉丝加起来超过千万。
两个被永久封禁,
五个被冻结账号并下架全部关联内容,
冻结期间所有收益不予结算。
声明发出来之后,那些还在嘴硬的博主们瞬间安静了。
一个被冻结账号的博主在私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我上个月才签了两个广告,违约金赔不起。”
截图被人爆出来之后又被网友群嘲了一番:
不是我们逼你吃的黑流量,是你自己选的。
而在这些被冻结的账号底下,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号发了一句评论,
被顶到了热评前三:“你们嘲笑的那个废物,
刚刚以全县武考第一的成绩进了中州大学。
他现在是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存在。
你们道歉不是因为你们错了,
是因为你们怕了。”
底下的回复清一色只有两个字:“点了”。
高三结束考入大学是没有假期的,
七月四日,中州大学新生报到日。
这座城市的气温比长野市高出好几度,
阳光晒在柏油路面上把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张一提着行李箱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
门口的迎新志愿者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深蓝色通知书,
声音都高了半度:“你是张一?网络上那个爆火的腰带哥?”
张一有些为难点了点头,他这个外号看来一时半会是丢不掉了。
志愿者是个大三学长,差点把手里的迎新手册掉地上,
连声说“你等等!你等等!我带你去办手续”,
引得好几个路过的学生都回头看了过来。
张一满脸好奇的跟着学长往校园里走去。
中州大学的校园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荫道两侧种着梧桐,
远处异能训练馆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
他站在原地,仰头看了一眼中州大学的校门。
校门上那本翻开的石雕书被阳光照得发亮,
六芒星的影子正落在他的脚边。
新的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