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梁善手脚被锁灵枷铐住，坐在那里垂着头，一言不发。
审讯员拍了拍桌子，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说！你们教里那个聚魇阵是怎么回事？”
梁善盯着脚下，仿佛审讯室的地板上有朵花似的。
审讯员无奈地起身，换了一波人进来。
来者正是邪修专案组的马得意和甄傲天。
“我知道你想留在邪修专案组，但这次你们闯下的祸不小，能不能留下，就要看你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了。”马得意当着梁善的面，对甄傲天如此说道。
“对了，这会儿审讯室的监控恰巧坏了，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马得意看了木头人似的梁善一眼，意有所指道，“听说你是苍岚甄姓的后人……组里允许你在规则范围内，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说完，她退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这对昔日同门了。
甄傲天看向梁善肩膀上的血窟窿。
锁灵枷锁住了梁善的灵力，他无法靠灵力自我恢复。而甄傲天自然也不能用道法帮助嫌疑人恢复伤口。
梁善，我还能信你吗？你还值得我相信吗？
甄傲天想不出答案，只得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盯着梁善的头顶，呵斥道，“魏零！你们穿云教已经被一网打尽了！与其在这负隅顽抗，不如老实交代，还能从轻发落！”
梁善没有抬头，目光移到了甄傲天鞋上那抹血迹，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他的身份信息已经被魏仁歌完全变更为“魏零”了，或者说“魏零”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存在，只不过一直在等他归位罢了。
不该有这一出同门审讯的戏码的！是哪里出了纰漏？
是那位高升到灵务院的师姥陆霞光说出来了吗？可如果这样，陆霞光作为青禾山前山主，一旦公布青禾山出了一个邪修这件事，相当于她亲手给旁人递了把柄。
除非……师妹那个领导也只是怀疑自己的身份！
是了，师妹仍然在叫他“魏零”，还很可疑地用对了复杂的成语……师妹也在传递信号吗？
梁善的思绪如翻江倒海，嘴里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两人在审讯室里一站一坐，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马得意推门进来，神色如常：“问出什么了吗？”
甄傲天摇头，“他不肯说话。”
“没上点手段？”马得意挑眉，“监控坏了。”
甄傲天吐出一口气，手指微颤，又很快恢复镇定，点了点头，“那我去请蒋姐进来。”
“不用她心理学道出手，你们医学道的一些道法也可以拿来审讯，比如【缠丝悬脉】，细丝缠入经脉……。”马得意慢悠悠地提点道。
甄傲天“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受教了。”
“开始吧。”马得意靠在墙上，注视着审讯室里的两个年轻人。
梁善垂着头，像木偶人一样毫无生机地坐在那里。
甄傲天缓缓上前一步，抬起了手。
……
“院长、局长，这是审讯组那边传回来的最新监控！”一个人快步走进灵务院顶层会议室，将一段视频投屏到光屏上。
这段视频的拍摄角度极其刁钻，却能把审讯室内的情况拍得一清二楚。
陆霞光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扭头，盯着对面的人发呆。
“陆局长，你怎么不看呀？”对面那个身穿灰袍的头发花白的女修笑盈盈地打量着陆霞光。
“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些新手审讯视频，嫌疑人一个字都没说。”陆霞光淡淡地说，“这新人净浪费灵力白费力气，没有人指点她如何审讯吗？”
“我看过邪修专案组的资料，这个新人是你刚调过去的吧？好像是你们青禾山的后生呢。”那老年女修就这样和陆霞光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
“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霞光盯着那老年女修的眼睛，丝毫不退让地问，“怎么？你是怀疑我以权谋私，还是质疑青禾山的教学质量？”
“前者的话，你作为纪律方面的总负责人自然可以质问我，我等你的审查函。但如果是后者的话，你需要去找教育局问一问了。”
“好了！小陆啊，你少说两句！”说话的这个老者头发稀疏，已全部银白，但她精神抖擞，目光之中是经历过世间万般变化后的包容与平和。
她看了陆霞光一眼，转向身旁的灰袍老人说道，“你也是，小陆本身负责的工作就多，等我以后不在了，你这当老院长的，还得多担待点后生啊！”
“任院长，瞧您说的！”灰袍老人笑道，“我也有一百岁了，还能和小陆局长这八十岁的年轻人计较吗？”
任院长无奈地摇摇头，不再掺和“年轻人们”之间的恩怨。
上面的老领导们拌嘴说话，下面的真正的年轻人们却一点都不敢耽误，把那段审讯视频看了好几遍。
“嘴太严了。”灭魇队大队长周正皱着眉，“他是没有痛觉的吗？医学道这几个道法，都是对内部经脉造成伤害的。他被锁灵枷锁着灵力，怎么这么能忍？连叫都没叫一声。”
“说不定是这后生手下留情呢。”灰袍院长阴阳怪气道。
陆霞光冷冷看了她一眼，“看在任院长的面子上，懒得理你！”
“这么能忍，也不知道穿云教那边给了他什么好处！把他的资料调出来给我看看。”警务局局长冯肃拿到了资料，念着念着，语调拔高，“魏零，28岁，计算机道金丹期大圆满修士。母不详，父亲魏仁歌？！”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一变，谁不知道魏仁歌这滑不溜手的大老鼠？眼下他的亲生男儿竟在疑似邪修的地方当首席大弟子，穿云教的嫌疑直线飙升。
而那些老一辈的高层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目光，看向灰袍院长。
灰袍院长正微微愣神，看到那些老同事都在看着自己，耸了耸肩，“怎么了？看我干嘛？这是不是我那侄男还不知道呢，就开始猜忌我了？”
年轻人们没有听过这些事情，略带惊讶地看向灰袍院长梁昭。
梁昭摊了摊手，一副坦荡模样，将往事说了出来，“都是一些陈年烂谷子事了。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年轻的时候和魏仁歌在一起过一段时间，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我妹妹死了，孩子也下落不明。”
“不过算算年纪，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吧？这个魏零，太年轻了。”梁昭想起往事，有些唏嘘妹妹和侄男的遭遇，“也是，哪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