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撞！真是莽撞！”马得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猛猛叹气。
几分钟前，她听完林宥青和甄傲天的电话汇报，顿时觉得自己折了二十年的寿。
“什么叫做她们把穿云教一锅端了，让行动组派人去接应她们？这不是胡闹吗？”马得意抓了抓头发，眼前一黑。这是她从业二十余年来最棘手的时刻，她已经看到数不清的情况说明和报告在向她招手了。
“放长线钓大鱼固然好，但稍有不慎就功亏一篑啊！”蒋思学沉吟片刻，试图给自家老大顺顺毛，“说不定就歪打正着了呢？”
杨随风取出灵剑抱在怀里，认真又急切地看向马得意，“事已至此，我去接应！”
“去吧！”马得意面色疲惫，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想打架，但你去了给我也悠着点！”
“我也去我也去！”朱叔远兴奋地喊。
马得意有气无力地看着不知道在激动什么劲儿的组员，叹气：“那边天都给捅个窟窿了，你还凑热闹！都去吧，我得去找陆局长汇报情况了。”
“天塌下来有老大顶着！”朱叔远立刻立正，向马得意敬了一礼，转身去追先一步窜出去的杨随风和蒋思学了。
三人去警务局行动组借了一支队伍。十辆警务局公车拉响警笛声，浩浩荡荡地飞了出去，很快就来到了穿云教这边。
现场一片混乱，穿云教东南角冒着黑烟，像是刚挨过轰炸似的一片狼藉。
“那不是黑烟！是魇气！”杨随风瞳孔骤缩，管它什么城市禁飞令呢，御起灵剑便冲了进去，留下一句，“小蒋小远！联系灭魇队支援！”
小院里。
林宥青离开了，她要去布隔绝阵，防止魇气外泄，并且疏散附近的弟子。临走前，她收了【代谢诀】，将梁善放在了地上。梁善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
甄傲天瞥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两个中年修士，径直走向梁善。
梁善似乎疼得厉害，踉踉跄跄往前歪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只麻雀。
咔嚓——
甄傲天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盯紧了梁善脚下的麻雀，面色微变。
甄傲天取出锁灵枷，不动声色地走到梁善身边将他铐了起来。
梁善任由甄傲天动作，盯着她的鞋看，刚才他的血溅了上去。
甄傲天伸手，用力从梁善左肩上拔出乖宝剑。她的动作似乎大了些，不小心将胸前别着的行动记录仪碰掉地上，又不小心一脚踩碎。
她手腕一翻，剑锋倾斜，看向梁善。
梁善微微颔首，甄傲天立刻斜劈出一道剑光，将地上剩下五只麻雀齐齐劈开，零件散落一地。
她瞳孔骤缩，以灵力卷起散落的零件和七零八碎的麻雀，统统塞进灵储戒指里。
甄傲天看向梁善，想说些什么，却见他沉默摇头，只好把满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
杨随风就是这时寻着动静找过来的，她从灵剑上跳下来，发现院子里还站着的，只有甄傲天和一个被铐起来的黑袍男修了。
“林宥青呢？”杨随风皱眉。
“青青去那边布隔绝阵了，我在这里看守重要人证。”甄傲天回答，面色难看地指着地上躺着的教主，“这个是教主，昏过去了，那个——”
她指了指地里埋着的只露了个脑袋的男修，“突然引来一股魇气，就死了！”
“魇气？死了？”杨随风心头一跳，顾不上去询问细节，催促道：“你先把人证都送回去，找老大汇报！你们两个这次惹的祸可不小！”
换作以往，甄傲天可能会据理力争，争取一个合法打架的宝贵机会。但此刻，她的乖宝剑刚饮过梁善的血，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疲惫感。
她轻轻应了一声，押着梁善往前走，正巧遇到赶过来的蒋思学。
“小蒋，你跟小甄一起送人证回去。”杨随风吩咐道，抬手指了指地面，“这两个也搬回去。”
甄傲天有些惋惜失去了一个和梁善单独说话的机会，看着体修蒋思学俯身把地里那个拔出来，一手拎起一具不知死活的身体，冲甄傲天和梁善努了努嘴，说，“你们走我前面。”
梁善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甄傲天在他身后跟着，而她的身后又多了一道别的视线。
曾经亲密无间的同门，便以这种别扭的方式离开了。
留在小院里的杨随风眯了眯眼，弯腰捡起一枚染血的零件和几根断羽，装到密封袋中，收入灵储戒指里。
这是？
她走了两步，又捡起一个被踩烂的记录仪，扭头看了一眼甄傲天离去的方向，也将之妥善地收了起来。
杨随风再次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确定没什么遗漏后，心想：反正已经犯了城市禁飞令！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御剑往那边浓浓的魇气处飞去。
“杨组长！”林宥青见杨随风孤身前来，挥了挥手，隔绝阵开了个口子，将她放了进来，“这边魇气浓度太高了！要快点联系灭魇队前来处理……如果来不及的话，我想先进去探探情况！”
杨随风看着林宥青面色苍白，还在源源不断地将灵力输入到隔绝阵中，额角微跳，忽然和老大感同身受，张口便是一句“莽撞”呵斥了出去。
她翻手取出了几块上品灵石扔给林宥青，瞪了她一眼，“身为阵修，身上怎么没有备几块灵石用来维持阵法？”
林宥青立刻将灵石打入阵眼，将自己的灵力撤了出来，吞了一枚回灵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她没有解释是因为她习惯用【培元术】将阵法与地脉相连，所以身上从不备灵石。但她没想到新世界中竟然会有这种地方，魇气浓度高得连灵气都没有了，这才翻了车。
林宥青岔开话题，“这里的魇气浓度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围，建议尽快去旧世界净化处理。”
“旧世界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要想的是回去如何应对暴怒的老大和陆局长。”杨随风见眼前的秩序被林宥青维持得井井有条，便抱着剑，站在一旁，提防周围的动静。
她看着林宥青止不住叹气，“年轻人怎么这么冲动？你知不知道陆局长已经在考虑修改灵务院工作待遇来留住你了？只要你不乱来，陆局长是想把你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林宥青看着眼前的浓浓的魇气发呆，片刻后，缓缓说道，“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有什么处罚都冲我来，与我师姐无关。”
“如果专案组这边为难的话，我也可以亲自向陆局长解释说明，把我退还给灵科院，同时接受两边的处罚。”林宥青看着杨随风手中的灵剑，平静地说道，“杨组长，我知道你是陆局长的人，在她面前说话有一定的分量。我想请你帮个忙，把我师姐留下来，她还有要紧的事要在邪修专案组做。”
杨随风没吭声。
林宥青心想，虽然这一趟没有见到师尊，但知道了大师哥的下落，就算没白来。
说起来，她也有些想念灵科院的食堂了。咦？好像才在灵务院正式上班三天吧？怎么感觉经历的事情比在灵科院一年还多？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等来了灭魇队的一行人。
驻守北市的灭魇队队长名唤史今安，她看到这等浓度的魇气，眉头拧成了麻花。
但她却先向林宥青两人走来，靠修为高低判别出了林宥青，看着她说，“林道友，陆局长有令，让我们灭魇队带你一起进入旧世界，突破锚点关。”
“啊？”林宥青惊讶，“这个时候突破吗？”
史今安不苟言笑，点了点头，“陆局长还说了，你惹出来的祸自己去收拾，收拾不好就别回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