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地下十八层最里间的实验室被临时改成了产房，说是产房，其实就是把实验台拼在一起铺上床垫。
方伯轩从医疗组搬来了全套设备，林乔在墙角架了一台数据记录仪，林宥青、王骄、黄励和郭鸿在一旁观摩。顾持明硬跟了过来，理由是“三百年没见过小孩出生了，让我开开眼”。
林宥青盯着程樨隆起的肚子，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过去八个月啃下来的胎元理论。
胎元是胚胎的精华，是一团浓缩了生命力的灵气，可以孕育出灵魂。在新世界生育过程中，女性可以选择用自身灵气滋养胚胎快速成型，也可以选用人工繁育手段，把胚胎取出来放进保育舱里孕育成长。
但程樨的情况不同，她只得到了胎元“小妹”，却没有胚胎去承载，因此她只能用古老的方式来孕育这个胎元。
“好在是在新世界生产，医疗技术足够发达。”程樨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就当是人生新体验了。”
方伯轩对程樨施了个止痛诀，检查了一下情况，“差不多了，准备用力。”
程樨点点头，攥紧了床沿。
林宥青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孩子出生，整个过程比她想象中的安静的多。
程樨并没有像周英那样撕心裂肺的叫喊，方伯轩的道法和生产辅助技术让她省了不少力气。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孩子落在了方伯轩的手里。
方伯轩把孩子擦洗干净，裹上软布，放到程樨身边。
程樨抹了把额头的汗，吃了一枚回灵丹，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偏头看向身边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观摩五人组立刻围上去，好奇地打量孩子。医学道修士们忍不住扔了几个道法，去看胎元生出来的孩子和正常诞生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林宥青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皱巴巴的脸。小孩皱了皱鼻子，哭的更大声了。
程樨失笑，“你想抱抱看吗？”
林宥青愣了一下，在方伯轩的指导下，笨拙地抱住这个小小的生命。
“她的灵魂……是小妹吗？”林宥青小声问。
林乔合上记录本，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是，但她已经不是旧世界的小妹了。她可以在这里自由健康的长大，可以长成任何一种她想要长成的模样。”
王骄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和程樨姐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呢！”
“毕竟她的身体只继承了我一个人的基因，和我长得像不是很正常吗？”程樨正挂着恢复液，接受方伯轩的治疗，闻言笑着看了林宥青一眼。
林宥青没有注意到程樨的目光，她低着头看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想起刘半碗把小妹推出来时说的那句“去看看明天”，想起李三娘那不舍的眼神。
现在那个旧世界的魂体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正在她怀里打量着新世界。
“行了。”林乔很自然地接过孩子，把她放到程樨旁边，“程樨，给她起个名字吧。”
程樨看着这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孩子，想了片刻，笑着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说道，“就叫程前吧！承前启后，从这一刻起，她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林乔闻言，出神地想了片刻，缓缓点头，“好名字。”
“妈，我的名字有什么含义？”林宥青心中一动，突然有些好奇地问。
“不知道。”林乔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是你的救命恩人给你起。”
林宥青：“？？？我还有救命恩人？这又是哪一出？”
林乔没接话，转身收拾东西，和方伯轩一起匆匆离开了。
见林乔走远了，顾持明这才踢踏着仿生人的身体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程前的小脸蛋。
“好久没见过小孩了，借我玩会儿！”顾持明爱不释手，说着就要伸手去抱程前。
林宥青连忙阻止：“你会抱孩子吗？小心摔着！”
“切！我又不是没抱过！”顾持明不屑道，“比你这现学现卖的强多了！”
林宥青惊奇地看着她，“难道你有孩子？”
顾持明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笑了，“有啊，是个男儿，当年魇化的时候，一不小心杀了。”
众人陷入沉默。
顾持明没看她们的表情，自顾自地用手指逗着程前，仿生人的手指被婴儿一把攥住，她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就随她攥着了。
“行了，别这样看我。”顾持明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程前的小脸，“三百年前的事了，就算我不杀，他们也早死了。”
程樨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她坐了起来，看向林宥青，“小林，我和你母亲共事多年，还不曾知道她的道侣是谁呢，你和我说说吧！”
林宥青顿了一下，垂眸看着把顾持明的手指含在嘴里吮吸的程前，“我父亲？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程樨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注意力转回到程前身上，感慨道：“这就是延续血脉的感觉吗？一个新生命就这样诞生了！”
“程樨姐，你打算怎么安排程前？”林宥青问道。
“灵科院这边会对程前做长期监测，确认她的魂体和身体融合没有问题后，就还给我。”程樨说，“我要是有空就自己带，没空就送到灵科院的育儿所集中抚养。”
林宥青点点头，扭头看到王骄、黄励、郭鸿三人凑在一起，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林宥青问。
“研究载体结构。”王骄头也不抬，“程前的例子证明魂体是可以跨世界降生的，但是依依她在旧世界本身就有身体，如果能原路返回是最好不过了。因此我们就需要找到一个类似于子宫的载体，带着依依穿过时空裂缝，将她送回到旧世界的身体里去……”
“又卡在材料上了。”林宥青领会了王骄的言外之意，“虽然我元婴上的魇气已经全部清除了，但是母亲要我突破锚点关才能出去，不然我们就能一起去寻找魂体承载材料了。”
“修炼进度还是太慢了啊！”林宥青无奈地感叹。
黄励闻言，抱起笔记本就往门外走，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二十一岁的元婴后期修士说这话，还给不给我们普通修士留活路了？”
“黄励姐，习惯就好！”王骄耸耸肩，“青青当初可是统治我们初级修真学院的存在，我们一般争第二名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