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风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林宥青争分夺秒地操作着光脑。
她一边拨通了师尊的通讯，一边翻看凌霜给她发的一堆消息。
凌霜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孟师姨的公司，她直呼不虚此行，智灵化农业让她大开眼界，就是当牛马也值了！
林宥青轻笑，回了个猫猫点赞的表情包，转而担忧地看向自动挂断的通讯。
洪昇那边依旧无人接听，林宥青垂眸思索了一下，瞥了身旁的唐芷一眼，好心提醒，“我打私人通讯呢，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唐芷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我好不容易能见到你，要多观察一会儿才好写报告！”
一听到写报告，打工人同病相怜了，林宥青没有再执意让唐芷离开，继续拨通了陆霞光的通讯。
片刻后，陆霞光的身影出现在光屏上。
“师姥，我师尊最近怎么样？”
“去出任务了，还没回来呢。”陆霞光看到了一旁站得笔直紧绷着的唐芷，没有多说什么。
林宥青担心时空裂缝里的师尊，便试探着问：“任务危险吗？是去旧世界吗？”
陆霞光摆摆手，“机密，不能说。”
林宥青犹豫了几秒，将看到司柏斯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知道。”陆霞光并不惊讶，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你交上来的那些报告我都看了。”
林宥青张了张嘴，司柏斯那句“替我谢谢你师尊”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她怕这句话对师尊不利。
“你安心养着，早点突破锚点关，到时候借调来灵务院，你就能见到你师尊了。”陆霞光见林宥青没说话，自顾自安排道，“很多事情，是你在灵科院接触不到的。行了，不说了，我要去忙了。”
林宥青挂了电话，扭头看向唐芷。
唐芷这才回过神来，幽幽地看了林宥青一眼，“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是要和陆局长打电话？”
“你不是说要写报告吗？”林宥青耸了耸肩，眼看时间就要到了，飞快进入，订阅下载了几本热门小说发给黄励。
“这是干嘛？”唐芷疑惑。
“顾……”林宥青把顾持明的名字咽了回去，囫囵道，“她的旧世界读物伤脑子，我要复健一下。”
唐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林宥青依依不舍地关掉光脑，看向远处的群山，长叹一口气，自我安慰道，“虽然‘坐牢’没自由了点儿，但是至少让我玩爽了呀！”
唐芷眼神更幽怨了，她推着林宥青快步往实验楼走，“回去了回去了，我还要去刷培养皿呢！”
林宥青刚被转交给黄励，她就兴冲冲地说，“黄励姐，我刚给你私人账号发了几个文件，回头下班了帮我打印一下呗！”
黄励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一些小说，打发时间！”林宥青出去一趟，调整好了心态，决定把这段漫长的“坐牢”时光当做是天赐咸鱼人生。
黄励抬眼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说道，“打发时间？林组长刚才说，王骄加入了持明计划，以后你的特殊项目每天晚上在地下十八层进行。白天不做检查的时候，你去给顾持明的项目打下手。”
末了，黄励还不忘补充一句，“灵科院不养闲人，你没看顾持明都一把年纪了，还得搞研究吗？”
林宥青丢了魂似的回到地下十八层。
顾持明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见林宥青这个摸样，调笑道，“我的小助手回来了？”
林宥青忍不住问，“你不是天天都在看小说吗？你在搞什么课题？”
顾持明闻言挑了挑眉，“你以为我看的是小说？错！我看的是旧世界人文变迁。”
林宥青这才猛地想起来，这厮是历史道的，应当属于社科分院。
顾持明大手一挥，揽过林宥青，指点江山般说道，“这本，还有这本，你今天看完，写一份旧世界历史梳理报告给我！”
林宥青两眼一黑，“我讨厌学历史！”
“讨厌也得看。”顾持明把书往她怀里一塞，“你连旧世界的历史脉络都搞不清，怎么理解魇气是怎么来的？怎么理解你现在做的工作都是为了什么？”
林宥青想反驳，但却发现顾持明说的是对的。
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要多想多看，才能理解旧世界的一切。但她已经去了三次旧世界了，她还是不太能理解旧世界为什么会那样运转。
也许历史会告诉她答案。
林宥青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打开第一本书《从历史的岔路口浅析魇气的源头》，作者一栏赫然写着顾持明，出版日期在两年前。
林宥青小声嘀咕，“竟然真的在好好工作吗？”
顾持明乜了她一眼，没理她。
林宥青撇撇嘴，认真地翻阅了起来。
第一章开篇，写的是旧世界历史，武曌称帝，改国号为周，晚年时被迫将皇位还给了李家，恢复了大唐的国号。
书中笔锋一转，对比了新世界的武曌，她选择登基后大力培养女儿，最终将皇位传给了女儿，开创了女性世袭皇位的先例。从那以后，新世界的皇权更迭不再以男性为默认继承者。
这便是历史的岔路口。
时空长河继续流淌，旧世界的唐朝随着安史之乱逐渐走向衰落，随后是五代十国的混乱……
同一时间，新世界由于女性继承人空缺，发生了一场男性夺权的动乱，最终以新朝代的女性将领的平叛而告终。
林宥青盯着书中的插图发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从没有学过旧世界的历史事件，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此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仿佛那个世界的历史版本才是她所熟知的。
“在想什么？”顾持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完了吗？”
林宥青吓了一跳，有种上课走神被抓住了的感觉，下意识把书合上，嚷嚷道，“哪有那么快？”
“那你发什么呆？看不懂？”
林宥青忍不住问道：“就因为两个世界的武帝选择了不同的继承人，所以新世界就没有魇气产生了吗？”
顾持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新世界的武帝赋予了女性继承权，所以新世界的社会权力结构变了。”林宥青手指在书封面上划了划，捋顺思路，蹙眉问道，“但这和魇气的源头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顾持明表情变得严肃，仿佛在开一场学术讲座。
“如你所见，旧世纪的女性曾一度被剥夺了继承权、受教育权、财产权，甚至被剥夺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一代又一代的女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活着。而那些从她们身上获取利益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们，她们应该这样活着。每当她们对旧世界的规则有所质疑、有所怨恨时，就会形成魇气。”
林宥青垂眸，看着书封面上的那行小字：
旧世界的运转，是一场集体魇梦。
“说起来，‘魇气’这个词还是师姐定下的呢。”顾持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撑着下巴，突然有些怀念地说道。
“当时院里的一些学者想将之命名为‘怨气’或者‘戾气’，但师姐觉得不妥。她认为‘怨’和‘戾’这两个字像是在妖魔化她们的痛苦。可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们更像是被鬼压床一样，清醒地困在醒不来的噩梦里。”
“于是师姐说，用‘魇’字吧，希望有一天，她们能把身上的那座大山搬开，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 ?小红书上投票，“师伯师叔：师姨”大概是“3:2”。但我仔细看了评论，选择叫师伯师叔的原因，好像都是站在现实生活的角度，认为理应叫这个。我反复斟酌了一下，如果是从这个角度出发，那本质上不还是从站在父系社会的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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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终我选择了用“师姨”，师尊的男性同门称为“师舅”，“伯仲叔季”只作排序使用，母父的哥弟也都称为“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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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很多姐妹给了别的建议，比如“师嬢”“师姑”“师祖”等等。但我这边就确定全用母系这边的称呼了，这几个词就留给大家讨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