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混浊不堪，劣质檀香混杂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林天龙把那串人骨佛珠揣进花裤衩的兜里，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坐下。
人字拖在地上拍打出清脆的响声。
唐装老者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往外涌着血沫。
“老东西，咱们长话短说。”林天龙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红塔山，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总是嘻皮笑脸的脸庞，此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十年前，泸城林家那场大火，谁下的令？”
老者浑身一哆嗦，满眼都是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黑莲秘术，在这个穿老头背心的年轻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我不知道……”老者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扯。
林天龙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老者面前。
抬起脚，人字拖的鞋底直接踩在老者那只纹着黑莲的手背上。
用力一碾。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密室里回荡。
“啊——”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痛得缩成了一只大虾。
“还不说？”林天龙吐出一口烟圈，“你身上这股死人味，跟当年那些杂碎一模一样。你戴着这串玩意儿，坐镇鼎盛集团，然后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老者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彻底崩溃了。
“我们这些外围的人，根本没资格见那位大人的真面目！”
“那位大人？”林天龙脚下力道不减，“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哪？”
“没名字！没人见过他！每次都是通过死信箱传达指令！”老者拼命摇头，“十年前灭林家，是为了找半张羊皮卷。我只负责外围放风，核心的事情全是大人的亲信在做！”
死信箱？又是这个死信箱。
林天龙盯着老者的眼睛。
人在极度恐惧下，是说不出谎的。
这老狗确实不知道。
林天龙移开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妈的，藏得还真深。
好不容易揪出一条尾巴，结果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那位所谓的大人，究竟是个什么缩头乌龟？
林天龙懒得再废话，脚尖在老者腹部气海穴上轻轻一踢。
一股纯阳真气蛮横地钻入。
老者双眼猛地凸起，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一身阴毒的武功，算是废得干干净净。
林天龙走出密室，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王海。
“老王，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去苏氏集团人事部打卡。迟到扣全勤啊。”
王海捂着断掉的膝盖，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天龙溜达出鼎盛集团大厦，跨上那辆二手雅马哈。
排气管发出一阵破锣般的轰鸣，直奔苏氏集团。
王海既然签了转让协议，老婆公司那边的麻烦应该也算解决了。
林天龙哼着走调的流行歌，心情还算不错。
二十分钟后。
二手雅马哈在苏氏集团大楼前的广场上一个甩尾，稳稳停住。
林天龙拔下车钥匙，正准备上楼邀功。
脚步却停住了。
大楼的玻璃旋转门上，赫然贴着两条崭新的白色封条！
红色的公章在阴沉的天气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场上停着几辆黑色的公务车，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台阶上，趾高气昂地指指点点。
苏幕雪站在雨棚下，俏脸煞白。
旁边是撑着伞的秘书林娴，满脸焦急。
林天龙挠了挠下巴。
这不对啊。
刘主任那帮工商的人不是被何冰蓝赶走了吗？这怎么又贴上封条了？
他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地晃荡过去。
“老婆，这什么情况？公司要重新装修啊？”林天龙凑到苏幕雪身边，笑嘻嘻地问。
苏幕雪看到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跑哪去了！公司被省里来的人封了！”
林娴压低声音，在林天龙耳边快速说道：“林先生，情况很糟。刘主任刚走，又来了一拨人。领头的是省里某位大领导派来的专员。”
台阶上，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天龙，眼神里满是不屑。
“闹了半天，你们就找了这么一个不靠谙的人？他来就能行吗？”大背头冷笑一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苏总，我奉劝你一句，赶紧把新能源电池的核心数据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天龙把手插在花裤衩的兜里，歪着脑袋看他。
“你又是哪根葱？”
大背头整理了一下领带，傲慢地扬起下巴。
“省经贸委，王建业。王海是我堂弟。”
林天龙乐了。
这王家还真是盛产极品，打了一个来了一双。
“老王啊。”林天龙走上台阶，站在王建业面前，“你堂弟刚才已经把鼎盛集团无偿转让给我老婆了。你现在封我老婆的公司，等于是在封你们王家的产业。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王建业先是一愣，随即放肆地大笑起来。
“转让？你真以为靠暴力逼迫签的字有法律效力？”
王建业凑近林天龙，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狠毒。
“小子，你能打又怎么样？你以为王海为什么敢动苏家？”
“我告诉你，王海托了关系，求到了那位‘大人’头上。”
“那位大人亲自给省里的某位大领导递了话。今天这苏氏集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关门！”
林天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又是那位大人。
这老鼠虽然躲在暗处不露面，但手伸得倒是挺长。
连省里的大领导都能使唤得动。
苏幕雪走上前，拉住林天龙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手心全是冷汗。
“天龙，别冲动。他们拿着省里的红头文件，我们斗不过的。”苏幕雪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她好不容易才把苏氏集团从悬崖边拉回来，眼看就要靠新能源项目翻身。
现在这道封条，等于是直接宣判了公司的死刑。
王建业看着苏幕雪绝望的样子，心里无比畅快。
“苏总，怪就怪你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就是下场。”
王建业挥了挥手。
“留两个人在这守着。任何人敢撕毁封条，直接按破坏公务罪抓起来！”
几个制服男大声应诺。
王建业转身就要往公务车走。
“等等。”
林天龙慢吞吞地开口。
他掏出那台屏幕碎了一个角的破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小李啊，挺忙啊？”林天龙对着电话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