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哥双腿发软，裤裆湿了一片。
“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他咽了口唾沫，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在泥水里爬。
林天龙打量着他，满脸纳闷。
“为什么要开玩笑，我跟你很熟吗？”
“这……”
辉哥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这小子……肯定是装的……
“连老人小孩都欺负，这是你们应得的。”
林天龙哼了一声，便抬起穿着人字拖的右脚。
辉哥吓破了胆，扯着嗓门大嚎。
“等等！你不能动我！我是豹爷的人！”
听到豹爷两个字，六奶奶身子一颤，脸色发白，拉着囡囡的手抖个不停。
林天龙动作停住。
辉哥看他停手，以为搬出的名号管用了。
他腰杆挺直了几分，扬起下巴，脸上的恐惧退去不少，换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怎么，你倒是继续啊！动了我，豹爷会扒了你的皮！东城这片地界，谁敢不给豹爷面子！”
林天龙皱眉，回头。
“豹爷是谁？”
辉哥被问住了，眼珠子瞪的老大。
“不是吧，豹爷你都不知道？你是火星来的吗！东城地下皇帝，黑白两道通吃！你不知道？”
“我问你了吗？多什么嘴。”林天龙一脚踹在辉哥肚子上。
辉哥疼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成了大虾，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林天龙转头看向六奶奶，眼中满是探寻。
六奶奶声音发颤，紧紧抓着林天龙的衣角。
“少爷，豹爷是这一带的大哥。东城真正的大哥，手底下几百号人，咱们惹不起啊。当年林家还在的时候，这豹爷就是个狠角色，现在更是没人敢惹。”
林天龙哦了一声。
“这样啊，真是麻烦。”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辉哥，一脸不耐。
“你把他叫来，我在这等。”
辉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真的？”
“不过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林天龙又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咔嚓作响。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得到什么时候？干脆一次性解决。
省得以后这帮苍蝇再来烦六奶奶。
辉哥简直欣喜若狂，生怕林天龙反悔，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键。
拨通号码，他马上换上哭腔。
“豹爷！救命啊！有人在咱们地盘砸场子，兄弟们全折了！我报了您的名字，但这小子狂的很，说连您一起打……”
辉哥添油加醋，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打了我的人，还敢如此大言不惭？活腻歪了！你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喝，震得辉哥耳膜生疼。
挂断电话，辉哥有了底气，看着林天龙小心翼翼道：“豹爷他马上就来……”
“让他快点，我可不想等人。”
林天龙一脸不耐烦。
“是是……豹爷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辉哥擦着额上冷汗，心中却在暗暗发狠。
小子，你就狂吧，一会等辉哥来了，看你怎么死！
林天龙这里无所谓，六奶奶却急得掉眼泪，上前一把拉住林天龙的胳膊。
“少爷，你快走吧！豹爷真不是好惹的，他手底下堂口可有好几百人啊！你留在这会没命的！”
林天龙拍了拍六奶奶干瘪的手背，语气温和。
“六奶奶，没事。今天这事必须从根上解决了，否则以后他们还会找你麻烦。您先带囡囡去棚子后面躲着，别出来。”
六奶奶那叫一个急，但林天龙却只是笑笑。
“喂，有烟吗？”
林天龙喘了辉哥一脚。
“有，有……”
辉哥屁颠屁颠，掏出一包云烟，递到林天龙嘴边，还主动给他点火，那叫一个殷勤。
林天龙也不鸟他，自顾自地抽烟，一根烟还没抽完。
巷口就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豹爷，这里！”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辉哥一改常态，一步跨了出去，不住招手。
林天龙抬了抬眼，也不说话。
只见七八辆黑色面包车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拉开，哗啦啦冲下来四五十号人。
清一色的黑背心，手里拎着开山刀和铁棍，凶神恶煞。
狭窄的老巷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人群让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叼着雪茄，大摇大摆走进来。
这人挺着个啤酒肚，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走起路来六亲不认。
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满脸横肉。
“谁动我兄弟？”豹爷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洪亮，震得旁边面摊的破碗嗡嗡作响。
辉哥连滚带爬迎上去，抱住豹爷的大腿。
“豹爷，就是那个穿花裤衩的！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还说您来了要把您打的妈都不认识……”
“草！哪来的狂徒，好久没人敢在老子面前装逼了，我倒要看看，究竟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豹爷拿下墨镜，上下打量林天龙。
一身地摊货，脚上踩着人字拖，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
豹爷气笑了，指着林天龙骂骂咧咧。
“就这土包子？你们十几个人被他一个人干翻了？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辉哥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豹爷把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吐了口唾沫。
“小子，混哪条道的？敢在东城撒野，活腻歪了？今天不留下一手一脚，你别想站着走出去。”
林天龙把苹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废话真多，一起上吧，我还赶时间回去睡觉。”
“你说什么！”
豹爷变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知死活。好久没人敢在我面前狂了，小子，你是第一个！弟兄们！给我废了他，留口气就行！”
随着他话声落下，四五十号人举着家伙，一窝蜂涌向林天龙。
喊杀声震天响。
六奶奶闭上眼睛，把囡囡死死护在怀里，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
林天龙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打了个哈欠。
迎面一把开山刀劈头砍下。
林天龙侧身避开，顺手夺过刀柄，反手用刀背砸在那人脖颈。
那人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倒地。
林天龙冲进人群。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最直接的击打。
拳拳到肉。
惨叫声此起彼伏。
钢管弯折，砍刀脱手。
林天龙穿梭在人群中，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一记扫堂腿，放倒一片。
一记肘击，击碎鼻梁骨。
有人想从背后偷袭，林天龙头都没回，一个后蹬踹在那人胸口，直接飞出去三米远，砸翻了七八个人。
不到三分钟。
四五十号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翻滚。
巷子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
满地的断刀和弯曲的钢管。
有的捂着断掉的胳膊抽冷气，有的抱着腿在泥水里打滚。
豹爷嘴里的雪茄掉在地上，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带来的两个金牌保镖，刚想拔出身后的家伙，就被林天龙一人一拳砸在太阳穴上，直挺挺昏死过去。
林天龙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豹爷面前。
豹爷双腿打颤，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在墙上，退无可退。
这……这还是人吗……
“兄弟，你混哪的？”豹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牙齿上下打架。
这特么一个人，比他几十人都要狂！
这哪是人啊，这简直是个人形暴龙。
林天龙露出一口白牙。
“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抬起脚，就要往豹爷膝盖上踹。
豹爷脸色一变，忙道，
“兄弟！有话好说！今天只是一个误会……”
六奶奶也跑过来，拉住林天龙的胳膊。
“少爷，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六奶奶苦口婆心劝说。
“他们都是道上混的，真把他们逼急了，咱们以后怎么过安生日子啊。你听奶奶一句劝，收手吧。”
林天龙叹了口气。
“城里人真是麻烦。”
豹爷见有转机，赶紧顺坡下驴。
“是啊兄弟，你放了我，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眼珠一转，又抛出橄榄枝。
“你身手这么好，我们联手，二当家的位置我给你坐，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林天龙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闭嘴。”
豹爷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眉头紧皱。
“手机，拿来。”林天龙伸出手。
豹爷一怔。
以为林天龙看上他那部刚出的最新款水果手机。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来，双手奉上。
“兄弟喜欢就拿去，刚买的，花了一万多呢。”
林天龙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屏幕漆黑一片。
“这个，怎么开机？”
巷子里安静下来。
躺在地上的混混们连哀嚎都忘了。
豹爷瞪大眼睛看着林天龙。
这年头，还有人不会用智能手机？
真他妈是个土包子啊！
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豹爷强挤出笑脸，伸出手指在侧边按键上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
“兄弟，滑一下就能解锁，没密码。”
“我知道，用得着你说。”
“是是……”
豹爷根本不敢反驳，只能赔笑。
尼玛，今天居然栽在一个土包子手上，真是阴沟里翻船……
林天龙用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果然，很快就调出了拨号界面。
他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
“喂，市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何阿姨，是我呀。”林天龙捏着嗓子，笑容灿烂。
市局办公室里，何冰蓝正因为抓错人挨批，听到这声音，直接拍案而起。
“林天龙！你还敢给我打电话！你到底在哪！”
何冰蓝快气疯了。
今天被这混蛋耍得团团转，抓了个冒牌货成克平，还被局长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现在这小子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阿姨别激动，给你送个业绩。”
林天龙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豹爷。
“东城老街，有四五十号人持械聚众斗殴。我路过，顺手帮你把他们放倒了。赶紧带人来洗地，晚了人就跑了。”
豹爷听到这话，两眼发黑。
报警？
你一个打五十个的狠人，打赢了还报警？
这他妈不按套路出牌啊！
道上的规矩呢？江湖道义呢？
“你最好别骗我！”何冰蓝咬牙切齿。
“骗你干嘛，我可是良好市民。快点来啊。”
林天龙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回豹爷怀里。
“在这老实蹲着，警察来之前，谁敢跑，腿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