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停止挣扎，呆呆看着林天龙。
“你怎么知道？”她怯生生地问。
林天龙没答话，目光落在她脖子上。
那里挂着一根红绳，底下坠着半块烧焦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半个“林”字。
林天龙伸手去抓那块玉佩。
小女孩吓得往后躲，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别碰！这是我奶奶给我的！”
林天龙松开手，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也是半块烧焦的玉佩。
他把两块玉佩凑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一个完整的“林”字拼了出来。
小女孩瞪大眼睛，连哭都忘了。
“你……你也有？”
林天龙把玉佩收好，又啃了一口苹果。
“我说了，我不是坏人。咱们算是一家人。你奶奶是谁？”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看着林天龙手里的苹果，咽了口唾沫。
“我奶奶排老六，以前别人都叫她六奶奶。”
六奶奶？
林天龙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当年林家老宅管厨房的六奶奶。
做的一手好面条，小时候林天龙最爱去厨房偷吃她做的卤肉。
十年前那场大火，他以为全家上下连同佣人都死绝了。
没想到六奶奶还活着！
“她在哪？”林天龙声音都有些发抖，那是过度激动所致。
小女孩摇摇头，抓起地上的塑料袋就要跑。
“我不能跟你说太多。我得去捡瓶子了。”
林天龙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溜回来。
“捡什么瓶子？带我去见她。”
“不行！”小女孩急得直跺脚，“我今天还没捡够二十个瓶子，换不到钱，那些坏人又要来砸奶奶的摊子了！”
林天龙皱起眉头。
“什么坏人？”
小女孩眼眶又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是街头那几个黄头发的。他们天天来收保护费。”
“没钱给，他们就吃霸王餐，还抢奶奶锅里的肉。”
“昨天刚给过钱，今天他们又来了。奶奶让我出来躲躲，顺便捡点瓶子卖钱。”
林天龙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扔在地上，用人字拖碾碎。
他扯开嘴角，露出两排白牙。
“带路。”
小女孩拼命摇头。
“不行，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有刀！”
林天龙拍了拍她乱蓬蓬的脑袋。
“你这丫头废话真多。走。”
他不由分说，拉着小女孩的手往外走。
老城区，一条破败的巷子。
巷口支着个破旧的雨棚。
底下摆着两张油腻腻的折叠桌。
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背的老太太正站在锅前，手里拿着漏勺，浑身发抖。
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围在摊子前。
为首的黄毛光着膀子，胸口纹着条歪歪扭扭的带鱼。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凳。
“老东西，钱呢？”
六奶奶吓得一哆嗦，漏勺差点掉进锅里。
“几位小哥，昨天不是刚交过这个月的份子钱吗？怎么今天又来收？”
带鱼男啐了一口唾沫。
“老不死的，你昨天吃过饭，今天就不吃了？这叫治安管理费！”
旁边的瘦猴跟着起哄。
“就是！飞哥保护你这破摊子容易吗？赶紧拿钱，少废话！”
六奶奶满脸凄苦，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助。
“我真没钱了。今天一碗面都还没卖出去啊。”
带鱼男冷笑一声，走到锅前。
“没钱？没钱用肉抵也行。”
他拿起旁边的长柄汤勺，直接伸进锅里，捞出两大块卤肉。
也不怕烫，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边嚼边骂。
“真他妈柴。老太婆，你这手艺越来越差了！”
六奶奶急了，上前想拦。
“那是留给囡囡吃的！你们不能拿！”
带鱼男反手就是一推。
六奶奶站立不稳，往后摔去，重重跌坐在地上。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带鱼男把吃剩的肉骨头砸在六奶奶身上。
“今天拿不出两百块钱，老子砸了你这破锅！”
瘦猴从腰后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在老太太面前比划。
“听到没？拿钱！”
六奶奶绝望地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她一天都卖不出几碗面，两百块，这是要了她老命啊……
“奶奶！”
突然，一声尖叫从巷口传来。
小女孩挣脱林天龙的手，疯了一样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六奶奶身前。
“你们不许欺负我奶奶！”
带鱼男乐了。
“哟，小叫花子回来了。瓶子捡够了吗？卖了几个钱啊？”
他伸手去抓小女孩的头发。
“来，让哥哥搜搜身。”
手还没碰到小女孩的头发。
半空中突然飞来一个不明物体。
准头极佳。
啪的一声闷响。
正中带鱼男的脑门。
带鱼男哎哟一声捂住头，往后退了两步。
低头一看。
地上滚落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带鱼男勃然大怒，捂着红肿的额头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暗算老子！”
巷口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人字拖踩在水坑里，声音清脆。
林天龙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口袋里，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停在几步外，歪着头看着带鱼男。
“你爹我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