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风尚凉。
陈家中有余粮,陈母早起熬了米粥。
米粥简单配些咸菜,陈树和陈母用过早膳便下地去了。
陈兰紧接着起床,并未去打扰姜姐姐和姜大哥,他们是病人,要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日上三竿。
姜栯才从睡梦中醒来,身体的疼痛依旧存在,她艰难起床,开门出了房间。
日光和暖,姜栯不施粉黛,一身前几日的素裳。
陈兰看到是姜栯,放下手中的活。
“姜姐姐,你醒了!”
姜栯笑靥明丽,“小兰妹妹,早安呀。”
长这么大,陈兰听惯了乡邻间“起这么早啊”这类的招呼,却从没听过“早安”这样的词,两个字清清爽爽,倒像是县城里小姐才会说的话。
陈兰俏脸微红,学着她的话回应。
“你也早安,姜姐姐~”
姜栯问:“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晒瓜,以后可以做成昨天我们吃的瓜皮干。”
“小兰妹妹好厉害。”
姜栯夸她的心灵手巧,夸她的用心用意。
“没有没有,村中女娘都会做的活。”陈兰被夸得有些害羞,“姜姐姐,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早饭。”
“真可爱~”
一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口的李玄彻,吓了她一跳。
这家伙有什么毛病啊?
无声无息的。
“兄长,你醒了,饿不饿?我这就去帮小兰妹妹。”
李玄彻语气微沉:“你身上伤好了?”
“啊?没……”
李玄彻双眸黑沉,“那你是打算去帮倒忙?”
姜栯一噎。
她只不过是不想和他待一起找的借口罢了。
实在有些压抑沉闷。
李玄彻道:“过来,扶我。”
姜栯在心中疯狂吐槽。
你以为你是皇帝啊?这般使唤我!
要不是看你是个重伤患者,我高低给你一拳。
她在内心平复好情绪,走过去扶他。
很快,陈兰端着米粥和咸菜摆在桌上,姜栯和李玄彻简单用过餐。
姜栯把李玄彻扶到院里晒太阳,便进了灶房。
陈兰诧异,手中正忙着擦洗刚用过的碗筷,“姜姐姐,你怎么进来了?”
姜栯问:“小兰妹妹,婶子和陈大哥呢?”
“娘和阿兄都去田里了。”
“那他们中午回来用饭吗?”
“平时我会把饭菜送到田里给娘和阿兄。”
姜栯感叹,“那很辛苦耶。”
陈兰摇摇头,“不辛苦的。”
“那我中午帮忙准备午餐吧,一直在你们家白吃白住,我和兄长过意不去。”姜栯弯着眼眸,“我做饭可好吃了哦。”
陈兰惊诧姜姐姐这样的女郎也会进灶房?
可是她昨天给姜姐姐上药的时候,姜姐姐的手除了有伤口但特别纤细白嫩,不像是会干活的人。
姜栯抬手刮刮她的鼻尖,“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做饭?”
陈兰点了点头。
“那只是因为我不常做,不代表不会做哦。”姜栯朝她眨了眨眼,“我爹娘虽然极其宠爱我,但他们不希望我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姑娘。”
陈兰愣了半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
原来有钱人家的小姐也会干活......
“姜姐姐,我知道你很想帮忙,可是你还受着伤呢,灶房有油烟,对你的伤口不好的。”
“好吧。”姜栯岔开话题,“小兰妹妹,你们村里可有比较有钱的人家?”
“比较有钱?”陈兰垂眸想了想,“村里最有钱的是三叔公家,三叔公是我们青山村的里正。”
“那你可以带我去里正家吗?”
“现在吗?”
“这个时候他在家吗?”
“三叔公不在村里,需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姜栯眼波流转,问:“那小兰妹妹,等你三叔公回来,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可以呀。”
几日后。
姜栯梳洗打扮一番,两条小辫子垂于身前,剩余头发披在身后,发间衬着雾青色头巾,尽显质朴温婉。
李玄彻午时用过药后,便被姜栯搀扶回房休息。
陈兰也从田里送饭回来后。
姜栯去看李玄彻是否入睡,见他熟睡,又蹑手蹑脚退出房间。
“小兰妹妹,兄长睡下了,我们可以去找里正了。”
“那姜姐姐,我们走吧。”
这段时间,姜栯了解到这个村子名为青山村。
青山村是一个宗族村子,大部分人都姓陈,源自一个老祖宗。
且陈兰说的三叔公也是青山村的里正,同时也是陈氏族长,素有威望。
二人来到里正家。
陈兰对着屋内喊:“三叔公!”
房屋围成的院中有一棵有年份的大石榴树,树上结了不少小石榴,榴枝婀娜,躯干蜿蜒冲向天穹,光铺伏在树梢。
一个老人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假寐,一只大黄狗还趴在他的身旁。
屋里头跑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爷爷,是小兰姐姐来了。”
见自家爷爷不说话,她小跑去开了门。
“小兰姐姐~”
陈兰唤道:“端午。”
陈端午看着陈兰身边无比漂亮的大姐姐,呆了片刻,瞳仁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漂亮姐姐,你是谁呀?”
女孩身上穿着细布棉衣,丱发初筓,脸蛋是那种可爱的苹果脸,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你好呀,端午妹妹。”姜栯挥了挥手,“你可以唤我姜姐姐。”
陈端午甜甜地唤:“姜姐姐~”
“端午,我带着姜姐姐来找三叔公的。”陈兰说明来意。
陈端午闻言立马跑进去,惊喜地喊:“爷爷,有个漂亮姐姐找你。”
姜栯温柔笑笑,“看来端午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
陈兰捂嘴笑,“姜姐姐,我告诉你呀,端午可会闹腾了,她爹娘都管不住她。”
姜栯在外面就发现了,里正家是她一路走来看到的与村子里茅草屋唯一不同的——瓦房屋。
石榴倚墙开,姜栯被这石榴树吸引。
她最喜欢的水果便是石榴,她的家中庭院也有一棵大石榴树,还是爷爷种下的。
回过神,她目光落在树下陈端午身旁老者身上。
他应该就是青山村村长了。
里正陈天明身上穿着褐色的麻布长衫,五十来岁,留着不算长的胡须,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样子。
姜栯礼貌打招呼,“里正您好,贸然前来打扰。”
“你便是陈树家中那个受伤的姑娘吧?”陈天明挑明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栯抬起左手,将皓婉上的翡翠手镯取下,直言问:“里正,我想问一下,你们家收手镯吗?”
陈端午眼睛亮晶晶的,惊呼道:“好漂亮的镯子!”
“姜姐姐,你这是?”
陈兰想到什么,忙拦住她。
“小兰妹妹,我和兄长住在你们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但我和兄长欠着徐郎中的诊金必须要给。”
“我身上最值钱的只有这个镯子了。”
“里正,不知道你收不收这镯子?”
姜栯将翡翠镯递向里正。
陈天明摸了摸胡子,道:“姜丫头,你这个手镯一看就极其昂贵,老夫就算是倾尽全家也付不起。”
姜栯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