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尽的凄厉哀嚎与血腥味中缓缓流逝。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
高台中央的那根剥皮硬木桩周围,黄土已被染成了浓稠发黑的暗红色泥浆。
刘建平胸膛处原本完整的皮肉几乎被剔除殆尽,森白的肋骨在火把的炽烈照耀下清晰可辨。他整个人虚脱得只剩下一口气,原本癫狂的眼神早已彻底熄灭,唯有一双暴凸的眼球浑浊无光,布满了死灰之气。
他的下唇已被自己咬得稀烂,喉管深处发出“咝咝”漏气般的微弱喘息。
那种超越人类生理极限的极致折磨,在整整半个时辰的漫长凌迟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陆长风右手微滞,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深邃冷冽的目光落在刘建平身上。
刘建平似乎感受到了这短暂的停歇,涣散的眼珠微微颤动了一下,勉强聚焦在陆长风那张冷峻若神魔的脸上。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嗫嚅着,眼中再也没有任何仇恨、怨毒与不甘,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解脱与渴求。
他只想死。
陆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开口:“上路吧。”
这是陆长风在过去半个时辰内,对刘建平说的最后一句话。
刘建平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释然呜咽,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骤然停止了搏动,最后一丝游离的生气自他眼眸中彻底散去,脑袋无力地向前耷拉下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了。
这个潜伏特战营半年之久、害死数十名生死弟兄、甚至妄图将全营葬送在落鹰峡的特高课王牌间谍,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彻底伏诛!
然而,陆长风并没有收手。
他将右手的剥皮小刀随手插回腰间皮鞘,反手抽出腰侧那柄沉重锋利的三棱军刺。
手腕一翻,反手握柄!
“哧——!!”
精钢锻造的军刺顺着刘建平的脖颈关节缝隙骤然横斩而出,带起一道刺目的银色寒弧!
“噗嗤!”
鲜血如注喷涌,那颗披头散发、血肉模糊的首级在半空中冲天而起,随后被陆长风伸出左手,一把揪住发髻,稳稳提在了掌心之中!
无头的残破尸身在铁链的束缚下猛地向前一挺,随后彻底软绵绵地垮塌下去,再无半点动静。
全场一片死寂。
上千名特战队员挺拔如松,整个操场上只听得到寒风呼啸与火把燃烧的噼啪爆裂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陆长风手中那颗滴血的人头上。
“和尚。”陆长风沉声喝道。
“在!!”
李大牛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从高台侧面冲了上来,双手捧着一杆两丈多长、顶端削得尖锐如矛的硬木寨桩,轰然立正。
“挂上去。”
陆长风将手中的首级随手一抛。
李大牛蒲扇般的大手稳稳接住,大嘴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满是快意。他转身几步跨到高台边缘,将手中的长桩猛地向下顿在石缝中,双臂筋肉暴凸,一把将刘建平的首级狠狠刺穿,固定在寨桩尖端!
随后,李大牛扛着这杆挂着汉奸头颅的寨桩,大步奔向特战营的正大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根沉重的木桩被深深凿入了营门寨墙最高的望楼顶端!
夜风猛烈地呼啸而过。
刘建平那颗血肉模糊的首级在风中微微摇晃,死不瞑目的双眼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操场方向。
营门之上,悬首示众!
“一连二排,清场!”
高台上,副营长赵大柱双目通红,猛然踏前一步,拔出佩枪对着天空厉声下令。
“是!!”
数十名精壮的特战老兵应声而出。他们动作麻利到了极点,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两名战士提着生铁粗链条上前,咔嚓一声解开木桩上的铁锁,将刘建平那具千疮百孔的残骸粗暴地扯了下来,如同拖拽一条死掉的野狗,直接塞进了一条粗糙的大麻袋里。
随后,两名战士扛起沉重的麻袋,快步向后山奔去。
后山绝壁之下,是一处深达数百丈的乱石深涧,终年不见天日,常年有野狼与盘旋的秃鹫出没。这具出卖灵魂与同胞的汉奸残躯,将会在几分钟后被直接从崖顶扔下万丈悬崖,摔得粉身碎骨,沦为深山野兽腹中的粪土!
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剩下的十几名战士则迅速提来装满清水的木桶与成袋的生石灰。
“哗啦——!!”
冰冷的井水带着刺鼻的石灰粉末泼洒在青石高台之上,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将暗红色的血迹迅速覆盖、洗刷。大扫帚在石板上发出急促有力的唰唰声,短短三分钟内,原本满是血腥的高台便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唯有石缝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石灰白迹。
干净、干脆、冷酷、高效。
整个行刑与善后过程,没有半分繁琐的文书过场,更没有无意义的示众演讲,就像割除一块腐烂已久的恶性肿瘤,手起刀落,瞬间剔除!
而此刻,操场下方的上千名战士,神情已经悄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尤其是那些原本属于晋绥军、中央军溃兵收编过来的投诚官兵,此刻一个个脊梁挺得笔直,后背的军装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震撼!
无与伦比的心灵重击!
在旧军队里,他们见惯了长官的克扣军饷、见惯了派系倾轧与临阵脱逃,更见惯了通敌卖国者靠着身后的靠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原本以为这支所谓的幽灵特战营,也不过是靠着精良美械聚拢起来的杂牌军。
可直到今天,直到刚才那整整半个时辰的铁血极刑!
他们才真正明白,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尊杀神!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国民政府军政部的委任状,没有什么背景与靠山,更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余地!
在这里,唯一的铁律就是:忠诚与杀敌!
只要你敢有一丝一毫的二心,只要你敢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兄弟,哪怕你是个手握大权的校官参谋,也一样要在全军面前被凌迟处死,扔进深涧喂狼!
心胆俱裂!
然而,在极致的恐惧之后,从所有官兵胸腔中涌起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神清气爽!
一支连内部最高参谋通敌都能毫不犹豫当众凌迟的部队,一支绝不姑息任何背叛的军队,才是真正能把后背托付出去的生死铁营!
跟着这样的营长,不用担心暗箭难防,不用担心在前方流血拼命却被后方的杂碎卖给鬼子!
“唯才是举,叛者必诛!”
这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在这一夜,被陆长风用最严酷的刀锋,硬生生烙印进了全营每一个将士的骨髓之中!
全场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营门寨桩之上,那颗在凛冽寒风中微微晃动的首级,在火光照不到的夜色里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高台中央,书生陈默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上前,双手递上一条干净整洁的白毛巾。
陆长风伸手接了过来。
他微微低垂着双眼,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动作慢条斯理,一点一点地用白毛巾擦拭着自己十指与掌心间残留的暗红血迹。
粗糙的棉布摩擦着皮肤,白色的毛巾很快被染成了一片斑驳的殷红。
全营上千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屏住呼吸,整座操场鸦雀无声,甚至能听见战马在远处马厩里打响鼻的声音。
终于,陆长风擦净了最后一根手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眸子,带着洞穿人心的刺骨寒芒,缓缓从台下四个步兵方阵的每一张面孔上扫过。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战功卓着的老八路连长,还是刚刚投诚过来的晋绥军老兵,全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呼吸骤停!
陆长风用白毛巾缓缓擦拭双手的血迹,目光扫过全营:“还有谁想通敌,现在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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