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战场的东南方,天穹像是被一柄古神之剑劈开过,留下了一道绵延万里的灰白裂缝。裂缝之下,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拔地而起,山体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太古凶蛇,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流光。
山前十里之外,密密麻麻停泊着数百艘飞舟。大的如城池,小的似楼阁,旌旗猎猎,宝光冲霄。混沌学院的飞舟通体雪白,船首雕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混沌巨兽,旗帜上“混沌”两个古篆大字流转着紫金光芒,在风中猎猎作响。旁边是古神域的飞舟,通体青铜色,古朴厚重,仿佛从上古神话中直接驶出来的战车,船身上刻满了祭祀用的甲骨铭文。再过去,魔域的飞舟黑气缭绕,船身缠绕着九条黑龙浮雕,龙目猩红,龙口大张,仿佛随时要活过来吞掉整片天穹。最远处是西域剑阁的飞舟,外形极简,就是一柄横陈天地间的巨大古剑,剑身上站着数十名白衣剑修,剑气纵横,割裂云层。
四方势力各自占据一角,泾渭分明,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远处天边白光一闪。
一道流光穿云而来,速度快得离谱,上一刻还在千里之外,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山前十里处。那流光收敛,露出一艘通体银白的梭形飞舟,梭身上布满了细密的时空道纹,正是以速度着称的穿云梭。梭身表面还残留着穿越虚空时灼烧出的暗红色裂纹,显然连续赶了极远的路。
舱门打开,一个青衣青年快步走出。青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懒散,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汪深潭里嵌着两颗星辰。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嘴里嘟囔着:“十几亿里啊……坐得我屁股都麻了。”
正是阿星。
混沌学院飞舟上,一个高大的老者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老者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满头赤红头发像一团烧着的火,偏偏穿了一身极其不合身的儒雅青衫,袖口还绣着两朵小兰花,怎么看怎么别扭。他一只脚踩在船舷上,扯着嗓子就喊:“小子!你干嘛呢?在家生孩子?现在才来,快点过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隔着十里地清清楚楚送到阿星耳朵里,震得旁边几艘小飞舟上的旗子都抖了三抖。
旁边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端坐在蒲团上,仙风道骨,手里捏着一卷竹简,闻言笑骂道:“武老头,你注意点形象,你可是混沌学院的武院长。堂堂院长,跟个街边骂架的屠户似的,成何体统。”
这白须老者正是混沌学院的秦副院长。他嘴上说着武院长,自己却笑得胡子直颤,显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武院长翻了个白眼:“秦老头你少装,刚才谁念叨了三十七遍‘这小子怎么还不来’?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秦副院长咳嗽一声,假装没听见。
阿星听到叫声,咧嘴一笑,抬手收起穿云梭。那银白梭身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随即他脚下轻轻一踏,人已经化作一道青色残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底虚空泛起一圈涟漪,身形快如鬼魅,十里距离眨眼便至。
就在他即将落在混沌学院飞舟上的那一刻——
天地震动。
没有任何预兆。整座巨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地底托了一下,轰然一震。山体上那些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发出嗡鸣之声,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变形。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山体中弥漫而出。那气息浑浊、苍凉、厚重,像是沉睡了百万年的远古巨兽睁开了眼睛。在场的低阶修士脸色齐变,好几个修为不够的直接腿一软跪了下去,浑身冷汗直冒。
紧接着,大山前凭空刮起了龙卷风。那风不是从外往里刮,而是从山体内部往外喷涌,裹挟着黑色雾气,呜咽着旋转上升,越转越快,越转越粗,最后在天空中形成一片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黑云漩涡。云层旋转,电光闪烁,暗红色的雷霆在云团中翻滚游走,像一条条发怒的雷龙。
威压。铺天盖地的威压。
整个空间像是被灌满了铅,连呼吸都变得黏稠。阿星眉头一挑,神识瞬间外放,笼罩万里。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贴着地面蔓延开去,掠过飞舟、掠过人群、掠过山体表面那些古老纹路……然后他明白了。
这座巨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阵盘。
山体是阵基,纹路是阵纹,那些暗金色流光就是能量回路。此刻阵法正在开启运行,整座山都在苏醒。山脚下原本看不出端倪的地面也开始亮起一道道光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但每一圈涟漪都蕴含着足以绞杀化神修士的恐怖力量。
阿星收回神识,面色凝重了几分。
忽然,他眉心一跳。神识深处隐约感应到三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快速接近这里。那三股气息强得离谱,每一股都像是一轮太阳在虚空中移动,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而且三股力量分别从三个方向赶来,速度极快,显然目标就是此地。
秦副院长原本懒散地靠在蒲团上,此刻已经站起身来,白眉紧皱,抬头远望。他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发白,显然也感应到了那三道气息。武院长也收了嬉皮笑脸,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那里装着他那柄砸碎过七位大能脑袋的玄铁重锤。
不止是混沌学院。大山前四方势力,都有强者察觉到了异常。古神域飞舟上,一个身披兽皮、胸口刺满图腾的老祭司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精光爆射。魔域那边,几个黑衣长老同时抬头,面露惊骇。西域剑阁的古剑飞舟上,一名独臂剑修缓缓握住了背后的剑柄,剑未出鞘,剑气已经切割得周围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所有人纷纷戒备起来。
来了。
“嗷——!!”
一声龙吟从万里之外传来。那声音先是低沉,然后骤然拔高,撕裂云层,震碎长空,声浪席卷而来的时候,连大山上的阵纹都晃了晃。万里距离,转瞬即至。
天边黑云翻涌,一条五百丈巨龙破云而出。龙身漆黑如墨,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鳞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魔道铭文,闪烁着猩红血光。龙身周围滚滚黑气缭绕,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哀嚎的扭曲面孔,那些是被龙煞吞噬炼化的修士残魂。巨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巨大的龙目扫视全场,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凶煞之气让在场半数修士直接双腿发软。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出现了异象。
南方天空,一道金光破开云层,金光中隐约可见一道纤细人影,周身环绕着无数金色古篆,那些古篆缓缓旋转,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蛮荒时代的原始气息。人还未到,一股浩大磅礴的威压已经提前抵达,与龙煞的凶煞之气分庭抗礼。
北方天空则是一片寂静。没有金光,没有黑气,只是云层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白衣人影从缝隙中走出。那人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莲花绽放即凋零,凋零处留下淡淡剑意。无声胜有声,这种内敛到极致的锋芒反而更加令人心悸。
天玄仙界四人,到齐了。
阿星落在混沌学院飞舟上,还没来得及跟武院长拌嘴,就感觉整座大山震了一下。
不对,是更剧烈了。,
山体上的阵纹已经从暗金色变成了刺目的纯金色,光芒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阵盘运转到了极致,嗡鸣声已经变成了低沉的轰隆声,像是整座山内部有一台巨大的引擎在高速运转。
紧接着,三道强横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山顶部爆发出来。
第一道气息炽热、狂暴、充满了毁灭的味道,像是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一个巨大的虚影从山体北侧升起,虚影高逾百丈,头生双角,身披黑甲,背后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龙骨翅膀,每一根翼骨上都缠绕着黑色的雷霆。虚影一出现,龙煞的五百丈巨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龙目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
第二道气息中正平和,却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像是整片天穹压了下来。山体南侧升起一道紫色虚影,身披星斗法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亮如紫微星,一睁眼,天地间的灵气都自发地朝他汇聚而去。
第三道气息则出奇地安静。安静到几乎不存在,但恰恰是这种“不存在”让秦副院长脸色大变。山体东侧悄无声息地浮现一道灰白虚影,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手里还捏着半块啃剩的烧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看着像个乡下来的穷教书匠。但阿星注意到,秦副院长看见这老头的时候,眼眶居然红了。
三道虚影越来越凝实,从虚幻到半透明,再到近乎实体。当光芒散去,三个人站在了山前的半空中。
左边那位,身高丈二,黑甲覆体,额头生着一对弯曲的黑色龙角,面容刚毅中透着几分痞气,正是十万年前的魔龙天帝。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睡个觉都不安生,谁在这里吵吵闹闹?”
右边那位,紫袍星冠,面容儒雅,正是紫族老祖紫青天。他揉着太阳穴,皱着眉道:“龙痞子你小点声,吵得我头疼。”
中间那位灰袍老头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抬眼扫了一圈全场,最后目光落在秦副院长身上,嘿嘿一笑:“小秦啊,你都老成这样了?当年你可是咱院里最俊的那个。”
秦副院长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师父。”
全场哗然。
十万年前的天帝!
这三位,是十万年前神子之战的参赛者,也是那一届唯一活着回来的三个。虽然最终没能成神,但能从万族天骄的血战中活着走出来,本身就说明了一切。这十万年来三人一直在沉睡疗伤,今日却被荒古秘境的阵盘启动惊醒。
龙天帝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自家那条五百丈巨龙上,又落在龙背上的龙煞身上,脸色顿时黑了。
“龙煞!你给老子滚下来!”
龙煞浑身一哆嗦,堂堂魔域少主,在龙天帝面前跟个犯错的小孙子似的,乖乖从龙背上跳下来,低头站好:“老祖宗……”
“你身上怎么回事?血煞之气这么重?你又吞了多少修士的魂魄?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魔道不是这么修的!你把人家魂魄都炼化了,怨气缠身,将来渡劫的时候雷劫威力翻三倍你信不信?”
龙煞低着头嘟囔:“我也没吞多少……”
“还敢顶嘴!”龙天帝一巴掌拍在龙煞后脑勺上,声音清脆响亮,“还有,我听说你在南天秘境的时候对人家阿星发了追杀令?”
龙煞脖子一缩:“那不是……不认识嘛……”
龙天帝气得胡子直抖,一把揪住龙煞的耳朵,把他拎到阿星面前:“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阿星就是你老大。听见没有?叫大哥!”
龙煞一脸屈辱地憋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大哥。”
阿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三弟乖。”
龙煞脸都绿了。
闹剧收场,紫青天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起来。他抬手一挥,一道紫色光幕笼罩了方圆百丈,隔绝了外界窥探。光幕内只有七个人:三位天帝,四位参赛者。
“时间紧,我长话短说。”紫青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位年轻人,“神子之战,你们应该都知道是什么。大千世界,万千种族,每一界都会派出最顶尖的天骄参战。胜者,得神位。”
他顿了顿:“但你们不知道的是,神子之战到底怎么打。”
龙天帝接过话头:“神子之战的战场,不在我们这一界。那是一片独立开辟的虚空战场,叫什么‘万界墟’。里面环境极其恶劣,到处都是上古遗留的杀阵、禁制、凶兽,还有……其他界的参赛者。每界三人,加起来上万界,就是三万多名天骄挤在一个墟里,互相杀。杀到最后,胜的那三人,就是神子。”
“注意,我说的是‘那三个’,不是‘那一队’。”龙天帝竖起三根手指,“最终只能活三个。但是——”
紫青天抬手打断他:“但是规则有一个漏洞。同一界的人可以联合,你们四个抱团,活下来的概率就大些。当年我们仨就是抱团打到最后,虽然三个都重伤,谁也没成神,但好歹都活着回来了。”
秦院长,也就是秦天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我查过古籍。十万年前那一届,参赛者三万七千余人,活着回来的,只有我们三个。十万年来,又办了二十多届神子之战,每届参赛者都在三万左右。”他沉默了一下,“活着回来的,我们仙界几乎为零。”
四个年轻人脸色都变了。
阿星想了想,举手问:“等等,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要参加神子之战?目的是什么?既然十万年没一个人活着回来,为什么还要继续办?谁在办?”
秦天帝看着他,目光复杂:“问得好。前两个问题,我们也答不上来。但第三个问题,我们查到了点线索。”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枚古朴的玉简,“万界墟的核心处,有一座神宫。每一届神子之战,最终活下来的人,会进入神宫接受神位。但从来没有人知道神宫里到底有什么,因为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我们怀疑——”
“怀疑什么?”阿星追问。
秦天帝盯着他:“我们怀疑,神子之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神宫里面根本没有神位,那是一个陷阱。但布置这个陷阱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我们查了十万年,查不出来。”
紫青天拍了拍秦天帝的肩膀,接过话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们三个推测,要解开这个谜团,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这个人必须拥有极强的气运,气运不够的人,连万界墟的杀阵都走不过去。第二——”他看向阿星,“这个人身上,必须带着那件东西。”
阿星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块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铁片,是他当年在混沌学院后山捡破烂的时候,从一只癞蛤蟆嘴里抢下来的。当时觉得这铁片挺沉,砸核桃挺顺手,就一直带着。后来他才知道,这玩意儿好像是传说中的“混沌神铁”,天地初开时第一块铁,万物之祖。
龙天帝嘿嘿一笑:“小子,别藏了,我们仨隔着三里地都闻到了。混沌神铁,好东西啊。当年我们要是带着这玩意儿进去,说不定真能摸到神宫核心。”
阿星脸一垮:“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带着这块破铁片子,去那个三万人进去零人出来的鬼地方,然后看看能不能摸到神宫里面到底有啥?”
“聪明。”三位天帝异口同声。
古满满、龙煞、萧明剑三人齐刷刷看向阿星,目光复杂。
古满满是个扎着满头小鞭子的大汉,看着文文静静,实际上古神域出了名的暴力王,一拳能打爆一座小山。她歪头看着阿星:“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位大哥,让他活着摸进神宫?”
龙煞抱着胳膊,一脸不情愿:“凭什么他当老大?就凭他捡了块破铁?”
秦天帝笑眯眯地补了一刀:“就凭他当年在混沌学院后山,从一只癞蛤蟆嘴里抢下了这块铁。那只癞蛤蟆是上古凶兽‘吞天’的幼崽,虽然刚破壳没什么战力,但嘴里含着的东西能差?你这运气,不服不行。”
龙煞噎住了。
萧明剑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淡,像剑锋划过薄冰:“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四个,最后只能活三个?”
紫青天摇头:“规则是‘最后只能活三个’,但没说你不能把别人都杀了之后,自己再想办法活下来。万界墟里面有一种‘替死神符’,可以伪造死亡气息,瞒过天道感应。当年我们仨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不过——”他竖起三根手指,“这种符极其稀有,每届万界墟里只会出现三枚。你们如果能找到三枚,四个人都能活。少一枚,就得死一个。”
气氛瞬间凝重。
阿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拍了拍胸口那块铁片,咧嘴道:“行吧,既然三位老前辈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去走一趟。不过先说好——”他看向龙煞,“三弟,进去之后老大说的话你得听,让你往东你别往西,让你打狗你别撵鸡。”
龙煞脸黑如锅底,但龙天帝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知道了。”
古满满举起拳头:“我听老大的。”
萧明剑淡淡点头。
就在这时,荒古秘境的阵盘终于运转到了极限。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巨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射出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光柱在百丈高空散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圆形光门。光门内隐约可见一片荒凉的大地,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远处有巨大的兽影在奔跑,更远处有残破的古建筑群,一切都在血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万界墟,入口开了。
秦天帝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去吧。记住——活着回来。至少,回来一个。”
阿星抬脚往光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三位天帝摆了摆手:“对了,万一我真摸到神宫里面,发现那玩意儿是个骗局,回来之后能不能把修神界的那个龟孙揪出来揍一顿?”
龙天帝哈哈大笑:“你要真能揪出来,老子帮你递板砖!”
阿星咧嘴一笑,转身跨入光门。
身后,古满满、龙煞、萧明剑依次跟上。
四道身影消失在血色光门之中。
光门关闭,荒古秘境重新沉寂。三位天帝并肩站在山前,沉默良久。
紫青天忽然问:“你们说,这小子行吗?”
秦天帝啃了一口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烧饼,含糊不清道:“不知道。但咱们十万年前都没做到的事,总得有人接着做。”
龙天帝伸了个懒腰:“管他呢。反正这回我让龙煞那臭小子认了老大,将来出事,让老大顶着。”
秦、紫二人:“……你真是亲祖宗?”
龙天帝理直气壮:“当然是亲的,所以才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