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祝家庄城门楼上,人影一动。
西门庆一身玄甲,立于正中,气势如虹;栾廷玉、秦明、花荣、史进、雷横等将分列左右,杀气冲天。
栾廷玉一步踏前,指着宋江,破口大骂,声如洪钟,传遍两军阵前:
“宋江奸贼!吴用匹夫!你们暗通小人孙立,欲行里应外合毒计,妄图血洗我祝家庄!无耻之尤!如今孙立一党已被我家都统制一网成擒,尽数拿下!尔等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轰 ——!
这话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梁山众人头上!
宋江浑身一震,脸色骤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下马去。吴用羽扇僵在半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惶:完了!大计败露!没了内应,祝家庄固若金汤,如何攻得下!
满场梁山好汉,瞬间鸦雀无声,士气大跌。
宋江又惊又慌,却仍要强撑大义,在兄弟面前装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他勒马横矛,厉声大喝,试图稳住军心:
“西门庆奸贼!你敢擒我梁山兄弟!速速将孙立、石秀、欧鹏等人尽数放还!若敢伤我兄弟一根毫毛,我梁山大军踏平祝家庄,鸡犬不留!”
“只要你放还我众兄弟,我可以即刻下令撤军,既往不咎!”
西门庆立于城头,仰天大笑,声音冷冽如刀,字字诛心:
“宋江,你也太痴心妄想了!没了孙立里应外合,就凭你这群乌合之众,也想破祝家庄?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 ——你梁山不仅攻不下此庄,还要在此地,铩羽而归,一败涂地!有本事,便放马过来!”
话音落下,祝家庄城头万箭齐指,弓弩满弦,陌刀出鞘,杀气直冲云霄!
宋江面色惨白,进退两难。吴用眉头紧锁,无计可施。梁山众将,人人色变。
西门庆扶着城头女墙,目光冷睨梁山大阵,朗声笑道:“宋江,你既执意要救兄弟,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你梁山前些日子,擒了我扈家庄女将 ——一丈青扈三娘。你若将她完好送还,我便放你一名兄弟回去,一人换一人,公平得很。”
城头上祝彪停了此话,上前一步拱手对西门庆道:“都统制,那扈三娘此前虽是我的未婚妻,但是此前被贼掳走,必然已经坏了清白,我祝彪不要此等女子,统制不必为了我,将梁山贼人与扈三娘交换。”
祝彪心中认为西门庆定是见他勇猛,想要示好于他,所以才提出这交换的建议。
西门庆则微微一笑,心中暗喜:本来还想着如何才能既收了祝彪,又收了扈三娘,这下正好,不必发愁了。
心中虽然如此想,嘴上却是和祝彪说:
“祝公子深明大义,不愿放走梁山贼寇,果是我大宋梁才,我心甚慰。但是那扈三娘毕竟也是因为与梁山作战被捉,也是我大宋的子民,怎能不救,区区梁山贼寇,日后我定会将他们全数歼灭,你不必担心!”
祝彪见西门庆确实对自己青眼有加,心下大喜,也便回了一声是,不再去想那扈三娘之事。
但是宋江这边,方才西门庆那换扈三娘的话一出,他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大半。
扈三娘被梁山擒获之后,他早已暗中盘算妥当。此女生得貌美,又在江湖上有一丈青的美名,一身武艺了得,且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
前番阎婆惜那一档子事,让他落了个 “绿帽” 的污名,在江湖上颜面大损。他正盘算着,将扈三娘收为己用,一来洗刷旧耻,二来得一员猛将,三来还能落个怜香惜玉的名声。
如今西门庆张口就要人,他心中如何愿意?
可当着万千兄弟的面,他若是直接拒绝,便坐实了重美色轻兄弟,多年积攒的 “义薄云天” 名声,瞬间就要崩塌。
宋江骑在马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哥哥!跟他们啰嗦什么!”旁边黑旋风李逵早就按捺不住,抡起双斧,暴喝一声,“俺铁牛这就杀进庄去,把这帮鸟人剁成肉泥,把兄弟们全都抢回来!”
“铁牛休得胡来!” 吴用连忙拉住他,低声急道,“祝家庄墙高壕深,暗弩盘陀路密布,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更何况石秀、欧鹏、孙立等人都在他们手中,一旦逼急,西门庆必先杀我兄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 李逵急得直跺脚,“宋江哥哥,那你就应了他!用那婆娘换咱们兄弟便是!”
宋江脸色一沉,呵斥道:“休要聒噪!此事容我思量!”
李逵是个直肠子,哪懂他心中弯弯绕绕,当即嚷嚷道:“哥哥,你莫不是…… 舍不得那美貌婆娘,想留着自己当压寨夫人,不顾兄弟死活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宋江当场僵在原地。
四周梁山头领,目光齐刷刷望来,眼神各异。若是此刻再不答应,他 “见色忘义” 的名声,便再也洗不清了。
宋江心中恨得牙痒痒,面上却只能长叹一声,装作大义凛然:“铁牛一派胡言!我宋江岂是那般人物!”
他咬牙抬头,看向城头西门庆:“好!西门庆,我答应你!以扈三娘换我被俘兄弟!但你要将他们尽数放还!”
西门庆仰头大笑,声音满是讥讽:“宋公明,你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一个扈三娘,便想换我手中十几口人?你当我西门庆是傻子不成?我只说一人换一人!你把扈三娘送来,我便放你一人,由你任选,多一个没有!”
宋江脸色一变,正不知如何是好,吴用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献计:
“哥哥,事到如今,只能先应下他。我有一计 ——你便答应,用扈三娘换孙立!一来,孙立原是朝廷军官,武艺高,资历深,日后咱们招安,他大有用处;二来,明日交换之时,庄门必定开启。咱们只需趁开门交接那一瞬,挥军猛攻,一鼓作气冲入庄内,不仅能救回所有兄弟,还能一举踏平祝家庄!”
宋江眼睛一亮,愁云瞬间散去。“军师真乃妙计!就依你计!”
他当即抬眼,看向城头西门庆,沉声道:“好!西门庆,我便依你!明日,我用扈三娘,换你手中孙立!你若敢应,咱们明日日出之时,庄前交换!”
宋江话音落定,城头与梁山之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西门庆负手立于女墙之上,看着宋江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朗声道:“好!就依宋公明之言!明日日出之时,祝家庄前,交换孙立!届时,你带扈三娘前来,我带孙立出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宋江咬牙应下,心中早已把吴用的计策盘算得滚瓜烂熟。
随即,他大手一挥,厉声下令:“全军撤退!回营!”
祝家庄诸人也回庄内。
当晚,夜色如墨,祝家庄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西门庆一身便装,坐在案桌之后,朱武、秦明、花荣、史进、雷横诸将环立四周,众人正商议着明日交换人质的防备事宜。
“统制,明日交换,事关重大。梁山贼寇狡猾,吴用更是诡计多端,咱们务必小心,防止他们借开门之机突袭。” 朱武沉声说道。
花荣亦点头附和:“军师所言极是。”
朱武接着道:“届时,庄门开启,花荣将军需率长弓营在两侧制高点埋伏,一旦敌军有异动,便万箭齐发,封锁庄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在细究明日的攻防细节。
就在这时,帐外一名亲兵掀帘而入,躬身低声禀报:“启禀统制!孙立之妻乐大娘子,求见都统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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